那扇门开了一条缝。
我盯着它,一动不敢动。门缝里透出的红光不是血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,像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热流,在黑暗中烧出一道裂痕。我想抬手,可指尖刚颤了一下,胸口就猛地一缩,仿佛有只手伸进胸腔,攥住了跳动的魂核。
痛。
不是刀割,也不是火烧。这种痛说不上来从哪开始,又往哪去,它像是原本就藏在我身体里,现在被人轻轻掀开了盖子。
我咬住牙,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。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,滑过耳后,落进衣领。我没有抬手去擦,也不敢喘重气。我知道这痛不会只来一次。
狐媚儿还躺在我的腿上,呼吸比刚才稳了些。她心口那道蛛网状的血纹微微发亮,像是封住了什么。幽冥豹伏在旁边,尾巴贴着地面,耳朵朝前倾着,眼睛始终没离开主墙。
那扇门缓缓合拢,红光退去,符文恢复原样。“祭”与“裂”分开,重新悬浮在石壁上,但它们的位置变了,靠得更近,像是随时会再次融合。
我低头看她。
睫毛又抖了一下。
就在这时,第二波痛来了。
这一次是从后脑延伸下来的,像一根铁丝沿着脊椎慢慢往下穿,每经过一节骨头,就拧一下。我身体绷紧,手指不自觉地掐进大腿肉里,尸皮裂开一道细口,黑血渗出来,顺着裤管流到地上。
我没有叫。
也不能叫。
声音一旦出口,就可能惊动阵法,也可能让她受牵连。我只能把嘴闭死,用牙齿抵住舌尖,靠那一丝血腥味撑住神志。
记忆开始翻涌。
不是画面,是感觉——冰冷的土压在脸上,耳边有虫爬过的声音,嘴里咬着腐烂的根茎,为了活下去,一口一口嚼碎自己的指骨。那时候没有光,没有声音,只有饿,和更深处的怕。
这些事我都记得,可它们不该在这个时候冒出来。
我用力眨了眨眼,视线有些模糊。密室还是那个密室,符文还在闪,节奏没变。幽冥豹转头看了我一眼,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我的脚踝。
它知道我不对劲。
但我不能动。也不能松手。
我仍握着她的手腕,脉搏微弱,但存在。只要她还在,我就得撑住。
第三下痛来得更快。
这次是从肋骨下方刺进去的,直插识海。我眼前一黑,膝盖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,整个人往下沉。背部撞上石壁,发出一声闷响。我立刻挺直,不让身体瘫软下去。
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,辣了一下。我眨掉它,目光死死盯住主墙。
“没事。”我低声说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,“只是开始。”
话音落下,第四下痛猛然袭来,像是有人拿凿子在我魂魄上刻字。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烧感,烙进深处。我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哼,随即被我强行咽了回去。
不能出声。
不能失控。
我抬起左手,指甲划过掌心,尸血流出,腥气弥漫。我把手掌贴在额头上,让那股阴寒的气息顺着经脉扩散,压住识海里的躁动。
有效。
痛感稍微退了一些,但没消失。它变成了持续的存在,像一根线吊在心头,时不时抽一下。
我喘了口气,肩膀微微起伏。
这时,狐媚儿的手指动了。
很轻,只是无意识地蜷了一下,抓住了我的衣角。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但脸色似乎缓了一点。
我低头看她。
她还没醒,可她的魂在回应什么。也许是我的血起了作用,也许是这阵法本身就在拉扯她与我之间的联系。
幽冥豹低吼了一声,身子往前挪了半步,头抵住她的肩膀,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。然后它回头看向我,眼神沉稳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