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缝里的红光终于退去，那股从识海深处钻出的痛楚也稍稍平息。我仍坐在原地，背靠着冰冷石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细砂刮过喉咙，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的手拧紧又松开。我没有动，也不敢轻易睁眼，怕一睁眼，那些还在体内游走的裂痕就会顺着视线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狐媚儿依旧躺在腿上，体温微弱，但比之前稳了些。她的手指还抓着我的衣角，力道很轻，像是风一吹就会松开。幽冥豹伏在旁边，耳朵朝前竖着，鼻翼微微翕动，尾巴贴地不动，只有瞳孔在黑暗中缩成一条线，死死盯着主墙方向。
就在这片死寂里，我听见了外面的声音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石缝间渗水的滴答声。是脚步，三个人，刻意放慢了频率，踩在祭坛外圈的石阶上。他们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催动灵力试探结界，只是缓缓靠近，像一群夜行的猎手，在围捕一头重伤的猛兽。
我知道是谁。
正道的人，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一丝机会。哪怕他们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，也会像闻到血腥的秃鹫一样围上来。
我依旧闭着眼，指尖却悄然滑过掌心，划开一道口子。尸血流出，带着阴寒之气，顺着指缝渗入地面。我用血画了一道符纹——幽冥鬼尊教过的“阴引诀”，不为攻击，只为感知。
血纹燃起一点幽绿，微不可察，却让我“看”清了外面的情形：三名弟子，青灰道袍，腰佩长剑，站在结界边缘。其中一人抬手，指尖离防护罩只剩半寸，似乎想触碰。
他们以为我撑不住了。
他们以为这层结界只是残存的阵法余威，只要轻轻一试，就能探出虚实。
可他们忘了，这里是祭坛核心，是僵尸一族沉眠百万年的归葬之地。这里的每一寸石壁，每一道符文，都在回应我的气息。只要我还有一口气，这里就是我的领域。
那人指尖终于落下。
结界荡起一圈涟漪，如同水面被针尖点破。虽未破裂，但那一瞬的震颤还是传到了我体内。正在缓慢愈合的魂络猛地一抽，剧痛再次袭来，像是有人拿钝刀在骨头上刮。
我咬住牙，没出声。
但幽冥豹已经受不住了。
它低吼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穿透力，直撞向结界。那三人明显一怔，后退半步。中间那个原本伸手的弟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又往前凑了半步，竟打算再试一次。
我睁开眼。
眸中绿光暴涨，如两簇幽火在暗室点燃。我盯着结界外那三道模糊的身影，嘴唇没动，只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：
“找死。”
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沙哑，可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尸煞之气，穿过结界，狠狠砸在他们耳中。那三人脸色骤变，脚下踉跄，齐齐后退数步，几乎跌下石阶。
其中一个转身就跑，另外两人勉强稳住身形，但也再不敢靠近半步。他们互相看了一眼，迅速撤离，脚步凌乱，显然已被震慑。
我看着他们在结界外消失，才缓缓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