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界外的草丛恢复了死寂,那三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石阶尽头。我靠在石壁上,呼吸依旧压得很低,指尖残留的血纹微微发烫,像一根细线连着外界的动静。刚才那一声“找死”耗去了最后一丝力气,识海里的裂痕又开始隐隐作痛,像是有东西在缓慢撕扯我的魂魄。
我没有再睁眼,也不敢动。
狐媚儿还躺在腿上,体温比之前稍暖了些,但气息依旧微弱。幽冥豹伏在她身侧,耳朵朝前竖着,鼻翼轻轻抽动,尾巴贴地不动,只有瞳孔缩成一条细缝,盯着主墙方向。它知道外面还有人没走干净。
我也知道。
那三人撤离时脚步虽快,可其中两人中途停顿了一瞬,像是在等什么信号。正道的人不会这么轻易退走,尤其是玄风真人派来的眼线。他们要的不是强攻,而是确认——确认我是否真的撑不住了,确认这祭坛还能不能被破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符文依旧三息一闪,节奏稳定,像是某种倒计时。我的右手还搭在膝上,掌心那道划开的口子已经凝了黑血,尸气被强行收束在经脉深处,不敢外泄半分。一旦气息波动,魂络就会再度撕裂,甚至可能波及狐媚儿。
就在这片寂静中,幽冥豹忽然动了。
它的头猛地抬起,耳朵完全张开,鼻翼急促翕动,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低吼。那声音起初像是风吹过石缝,几乎听不见,可紧接着,它的脖颈肌肉绷紧,肩胛隆起,吼声层层递进,变成一种带着震颤的音波,直撞向结界。
这不是普通的示警。
是它独有的方式——用兽类本能激发共振,专破隐匿之术。
我立刻察觉到血纹传来的异样:结界外东南角的草丛里,有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正在后撤。那人原本藏得极深,趁着刚才的混乱靠近祭坛入口,想探查内部虚实,却被幽冥豹这一声吼逼出了行迹。
果然还有第四个。
而且比前三个更谨慎,也更危险。
我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的绿光没有暴涨,只是幽幽燃起,像两盏埋在灰烬里的火种。我没有转头,目光直接穿透结界,钉在那片草丛的方向。嘴唇没动,声音从喉间挤出,沙哑却清晰:
“再近……必杀。”
话音落下,整座祭坛的符文齐齐一暗,仿佛应和着我的意志。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古老纹路瞬间停止了脉动,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瞬。结界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黑雾,随即又沉了下去。
外面再无动静。
那道气息彻底消失了,退得干脆利落。
我知道他听懂了。
不是吓跑的,是真正意识到——只要我还坐着,只要这结界不破,踏入一步,就是死。
我闭上眼,重新将神念沉入血纹。那缕连接外界的感应还在,微弱但清晰。现在安全了,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靠近。可我也付出了代价,刚才开口说话牵动了识海深处的裂痕,一股钝痛顺着脊椎往上爬,像是有铁钩在勾扯我的魂魄。
冷汗顺着额角滑下,在下巴处聚成一滴,砸在衣襟上。
幽冥豹察觉到我的状态,低呜了一声,挪到我脚边,用头顶了顶我的小腿。然后它转身趴回狐媚儿身边,将整个身子横在她与主墙之间,像一道沉默的屏障。
我抬起左手,想替她拉一下衣领,怕她着凉。可手指刚碰到她的肩头,肋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锯齿般的钝痛,整条手臂瞬间僵住,动弹不得。
我咬住牙,没出声。
幽冥豹抬头看了我一眼,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鸣叫,像是在提醒我别勉强。我没理它,慢慢收回手,握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靠那一丝刺痛维持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