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眼角有一道极淡的红痕，像是梦中哭过。我的心口忽然闷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不是痛，也不是惧，是一种陌生的感觉，沉重却清晰。
我曾以为僵尸不会有心软的时候。
现在我知道错了。
只要她还在，我就不能只是个怪物。
我可以杀尽天下伪善之徒，可以踏平正道山门，可以焚尽六界规则。但此刻，我只想让她平安醒来，想听她再叫我一声名字，想看她笑着骂我傻。
我想护她周全。
不是因为盟约，不是因为合作，而是因为——她是狐媚儿，我是无名。
我们本不该相遇，可既然遇了，我就不会再让她陷入危险。
识海中的痛楚再次袭来，比之前更猛烈，像是要将我的魂魄一寸寸剥开。我咬牙撑住，额头渗出冷汗，身体微微发颤，却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幽冥豹察觉到了，低吼一声，将整个身子横在我们与石壁之间，尾巴紧紧卷住我的脚踝，传递着一丝微弱的暖意。它知道我在硬撑，也知道我不会退。
我闭上眼，任由痛楚翻涌。
可这一次，我不再孤单。
她在我身边，哪怕昏迷，也在等着我。
我不能倒，也不能输。
哪怕魂魄尽碎，我也要活着带她离开这里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她的嘴唇又动了。
这次的声音更轻，几乎像是气音，可我还是听见了。
“……你答应过我的……”
我没问她答应过什么。
我不需要问。
有些事，早在我们并肩作战的第一天，就已经定下了。
我低头，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，冰冷的皮肤触到她微烫的肌肤，没有后退，也没有迟疑。
“我记得。”我说，“所以，别丢下我。”
她没说话，可手指慢慢松了些，像是终于安心。
幽冥豹静静趴着，耳朵微微抖了一下，随后彻底安静下来。
祭坛内，符文依旧三息一闪。
我的手仍握着她的，尸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，压制着一波波袭来的魂痛。冷汗顺着下巴滴落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小片暗色。
外面没有动静。
里面也没有。
只有她微弱的呼吸，和我越来越稳的脉搏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归于平静时，她的睫毛忽然剧烈一颤。
她的嘴唇张开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小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