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反，我试着引导它，让它顺着经脉流动，与外界传来的杀气产生共鸣。尸躯本就生于死寂，最能感知死亡的气息。而此刻，外面聚集的何止千人？人人杀意如潮，汇成一片血海般的威压。
若能将其化为淬炼之力，或许能在仪式启动前多撑一刻。
我咬牙承受着识海中的撕扯感，额头青筋跳动，冷汗不断渗出。身体微微发颤，可我没有停下。每一次呼吸，都像在吞咽刀刃，可我也知道，这是唯一的活路。
外面，玄风真人终于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透过结界传来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：“尔等妖邪，藏匿于此，妄图复活邪物，扰乱阴阳秩序。今日正道齐聚，只为涤荡污秽，还世间清明。若肯束手就擒，或可免去魂飞魄散之苦。”
我没回应。
这种话，我听过太多次。
百万年前，他们说我异类；化形时，他们说我亵渎天道；我只想活下去，他们却要我形神俱灭。如今我不过想救一个人，他们又要来斩尽杀绝。
伪善。
不过是披着正道外衣的屠夫罢了。
我睁开眼，眸中绿火幽燃，直视水镜中那道身影。恨意翻腾，几乎要冲破理智，可我还是压了下去。现在动手，只会加速灭亡。
我必须等。
等符文指引显现，等复生仪式开启，等真正能站起来的一刻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外界布阵已完成大半，九座法坛围绕祭坛而立，每一座都供奉着镇魔令旗。空中悬浮着三十六盏命灯，对应三十六位宗师级高手，灯火不灭，则阵法不破。更有数名老者正在合力绘制封印符箓，墨迹由金粉调和鲜血写成，每落下一笔，天地便震一下。
杀机，已经锁死了这里。
我低头看狐媚儿。
她睫毛忽然轻颤了一下，嘴唇微动，似乎又要说什么。我俯身靠近，却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呢喃：
“别……硬撑……”
我心头一震。
她明明昏迷，为何总能在关键时刻示警？难道她的意识，其实一直游走在生死之间，默默感知着一切？
我握住她的手，力道加重了些。
“我不是在硬撑。”我说，“是在等。”
等一个机会，等一场反击。
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，灵压如潮水般一波波拍打结界。我能感觉到防御正在缓慢削弱，最多再过两个时辰，他们就会发动第一轮强攻。
我闭上眼，继续引导魂痛与外界杀气共振。
疼痛依旧剧烈，可我已经习惯了。习惯到，连嘴角都不再抽搐。
幽冥豹趴在我身后，鼻息粗重，却不再躁动。它知道，真正的风暴，还没开始。
我盘坐着，守在她身前，像一座不会倒塌的石像。
直到某一刻，头顶的符文忽然变了节奏。
原本三息一闪，此刻竟开始加快，由三息变为两息，再由两息逼近一息。光芒由幽蓝转为深紫，隐隐透出一丝血色。
我猛然睁眼。
来了。
仪式的下一步，即将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