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的符文闪得越来越急，像被什么无形之力催动着，由深紫转为暗红，又隐隐透出一丝金纹。我盯着那片光晕，魂魄深处的撕裂感随着每一次闪烁而抽搐，仿佛有无数根细线在拉扯我的神识，稍一用力就会彻底断开。
但我不能闭眼。
刚才那一瞬的变化不是错觉——节奏变了。不再是三息一次，也不是两息，而是几乎贴着呼吸的频率，在一息之内连闪三次，接着停顿半息，再重复。这规律太过刻意，不像自然波动，倒像是……某种信号。
我咬住牙关，冷汗顺着额角滑下，滴在肩头时已被尸气冻结成霜。身体仍在承受外界灵压的碾压，结界外那些人布阵未停，九座法坛已经成型，空中命灯摇曳，杀机如网。可此刻，我顾不上他们了。
我缓缓闭上双眼，不再直视强光，而是将感知沉入体内，以阴煞之躯特有的冥觉去捕捉那符文跳动的韵律。尸身不靠五感活命，靠的是对死亡气息的本能感应。而此刻，那符文的明灭，竟与我血脉中残存的一缕幽冥之力产生了微弱共鸣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，停——
再来。
三短一长，间隔精准。这节奏……我在哪见过？
记忆翻涌，不是来自现世，而是百万年前在幽冥底层挣扎求生时，曾听一位古老鬼修低语过一部失传秘典——《引魂归源图》。那是专为残魂重聚所设的节律，传说能引导散落于天地间的魂丝回归本体，哪怕只剩一线生机，也能借此续命。
难道……这是复生仪式真正的启动密钥？
我猛地睁眼，目光扫向符文最密集的那一侧。那里有一道弧形刻痕，几乎被岁月尘封，边缘爬满了裂纹，若非此刻正随节奏微微发亮，根本不会被人注意。它不像后来刻上的标记，更像是祭坛建成之初就被埋下的线索，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显现。
我的心跳几乎停滞。
不是因为疼痛减轻，而是因为一种久违的东西在胸腔里升起——希望。
可我还不能信。
正道围剿百万年，每一次看似转机的背后都是陷阱。玄风真人不会蠢到让我安然复活，血魔子更不会真心助我。若这符文是诱我提前启动仪式的圈套，一旦引动地脉反噬，别说复活，连残魂都会被当场炼化。
我屏住呼吸，指尖轻轻敲击地面，按照刚才的节奏，三下快，一下慢，试探性地引动一丝尸气渗入阵眼。符文没有崩溃，也没有爆炸，反而在下一波闪烁时，那道弧形刻痕亮得更清晰了些，像是回应了我的触碰。
不是陷阱。
至少，这一刻不是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条刻痕上。它指向祭坛西北角的一块石板，那里与其他地方并无不同，表面斑驳，布满裂痕，可就在符文再次闪动的瞬间，我看到那石板边缘浮现出极淡的一行字迹，只存在了一刹那便隐去。
太快了，看不清内容。
我闭眼，回溯刚才的光影变化，用神识反复推演那几个符号的顺序。它们不像当今任何一门文字，反倒接近上古时期的象形符文，每一笔都带着牵引之力。当我第三次模拟成功时，脑中忽然浮现一句话：
“魂不归位，路自不开。”
这句话不是我想出来的，而是从某个遥远的记忆角落冒出来的，像是谁在我耳边说过的。是谁？
来不及细想，符文节奏突然加快，由三短一长变为四次急闪，紧接着整座祭坛底部传来低沉震动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我感到脚下的阵眼开始发热，原本冰冷的石面竟透出温热，仿佛地底有血液在流动。
狐媚儿仍躺在原地，头枕着兽皮，呼吸微弱。她的脸颊不再泛红，反而有些发青，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波动影响。我伸手探她脉搏，尸气刚触及她手腕，她指尖竟微微颤了一下。
不是梦呓，也不是无意识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