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柱贯穿地底,直冲云霄的刹那,我感到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正缓缓归流。四肢百骸如被重铸,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低沉的震鸣。站在这祭坛中央,双脚踩得极稳,脊梁挺直,不再有半分摇晃。
可就在我准备进一步引导能量稳固根基时,头顶猛然一震。
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下,轰在祭坛穹顶的防护罩上,炸出刺目白芒。符文阵纹应声崩裂一道细痕,像蛛网般向四周蔓延。冲击波顺着地脉传入祭坛内部,震得我经脉微颤,尸核跳动节奏瞬间紊乱。
我没动,双手重新按回符文核心。体内的始祖之力随心意沉入魂海深处,构筑起一层屏障,将外界震荡隔绝在外。这道屏障不是长久之计,但至少能护住魂核融合的关键节点。
又是一声巨响。
三道浩然法力接连轰落,打得防护罩剧烈波动,光芒明灭不定。裂缝更多了,有些已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雾——那是祭坛建立之初以万具尸骨为引所凝的守阵之气,如今正在被强行撕裂。
我知道他们来了。
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。
我闭着眼,却能“看”到外面的情形:高空之上,一人脚踏青鸾法辇,白袍翻飞,手持长剑,身后各大门派高手列阵成行,灵器齐鸣。他站在最前方,目光如刀,穿透层层岩土,死死钉在这座祭坛之上。
玄风真人。
他终于亲自出手了。
他不需要靠近,只需一声令下,正道各派便倾尽全力轰击封印结界。他们的目标很明确——在我彻底复生之前,把这座祭坛连同其中的一切,碾成齑粉。
我睁开眼,幽绿光芒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。
左手仍压着符文核心,右手悄然抬起,在胸前划出一道逆弧。指尖掠过空气时,带起一缕极淡的阴丝,顺着祭坛四壁游走,缠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。这些符文本是僵尸始祖所留,与我的血脉有着天然共鸣。此刻在我的牵引下,竟微微震颤起来。
外界每一次轰击落在防护罩上,都会激起一阵狂暴的能量乱流。而这些乱流中的一部分,被符文悄然截取,转化为阴气反哺结界边缘。虽然只是杯水车薪,但足以让裂缝的扩张速度慢上一线。
这是我在争取时间。
只要再给我片刻,只要让我把这股始祖之力完全炼化……
身后的石台上,狐媚儿依旧躺着,呼吸浅而平稳。她脸色不再铁青,唇边泛起一丝淡淡的血色。我先前渡过去的那股温和力量仍在她体内流转,护着心脉。她没醒,但还活着。
这就够了。
幽冥豹伏在祭坛西侧入口处,身体不断抽搐,七窍仍有黑烟溢出。它中毒极深,连站立都困难,却始终没有退后一步。此刻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压迫,它猛地抬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像是在回应某种无声的战意。
它知道,这一战躲不掉。
我也知道。
第三十六次轰击落下时,整个空间剧烈晃动。一块巨石从穹顶坠下,砸在祭坛边缘,碎成数片。防护罩上的裂痕已经密布如网,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剥落光屑,像是即将熄灭的炭火。
玄风真人的声音第一次传来,穿透岩层,清晰得如同耳边低语:“邪祟之物,妄图逆天改命,今日便是你的终局!”
我没有回应。
我只是把右手也按回核心,双掌交叠,将全部意识沉入尸核之中。体内的力量开始分流转导:一部分加固内障结界,一部分维持符文反哺机制,最后一股,则悄然渗入脚下祭坛的地基深处。
我在寻找。
寻找那处由幽冥鬼尊镇压的地脉节点。
三百丈之下,禁域交汇口。
那里有一道沉寂的阴纹图腾,是他用自身魂魄为引所设的压阵之印。只要那道印记还在,地脉就不会彻底失控。而若我能借此与之建立短暂联系,或许能借其势,撑住最后的防线。
念头刚起,忽然察觉异样。
上方的攻势停了一瞬。
不是因为疲乏,也不是战术调整。
而是——他们在蓄力。
我立刻明白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