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右手指向高空,掌心还残留着符文屏障碎裂时的灼痕。
玄风真人悬立云端,剑尖未落,杀意却已压得整座祭坛嗡鸣不止。正道弟子列阵于前,金光在他们手中流转,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。我的呼吸沉重,断臂处筋肉仍在抽搐,尸煞盾虽残存一角,但黑气稀薄,随时可能溃散。
就在这死寂之中,幽冥豹忽然弓起脊背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那不是面对敌人的警告,而是察觉到背后致命威胁的嘶吼。
我心头一紧,旋身回望——只见狐媚儿身侧一名倒地的弟子猛地睁眼,手中黄符燃起一道暗红火线,直刺她肋下。她尚未反应,那符纸已没入皮肉,血花瞬间绽开。
“媚儿!”
我扑过去已经来不及。
她闷哼一声,身子晃了半寸,十指仍死死掐着诀印,可指尖已经开始发白。那一击不为取命,却是封住了她的妖脉运转,让她无法调动灵力。
我盯着那个偷袭者,他刚从地上撑起半身,脸上竟露出一丝冷笑。
“你们……不该碰她。”
话出口时,我自己都听得出那声音不像人能发出的。它像是从地底深处爬出来的,带着腐土与寒骨的气息。
我不记得是怎么出手的。只觉脊椎一炸,一股从未释放过的阴煞之力自尾椎冲上天灵盖,整条经脉像被烧红的铁钎贯穿。左拳砸向地面,黑气如根须暴起,顺着石缝疯长,眨眼间缠住那人双腿,猛然收紧。
“咔。”
膝盖碎裂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。他惨叫还没出口,我就已跨步上前,一脚踩在他胸口。他的护体金光在我脚下如同薄纸,一触即破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俯视着他,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,“刚才……说了什么?”
他张嘴想喊饶命,可我已经握住了他的头颅。
五指缓缓收拢,颅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他的双眼开始充血,眼球凸出,嘴巴大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我没有立刻捏碎它,而是让他看着我,看着我眼中那团越燃越旺的幽绿火焰。
“你知不知道,”我低声说,“她替我挡过三次杀招?第一次在焚骨涧,第二次在断魂崖,第三次就在刚才——她本可以躲开那一剑,但她没有。”
我顿了顿,感受到掌心下的头颅正在颤抖。
“你们围攻我,我可以理解。她是妖,你们恨妖,我也明白。可你们偏偏选在这个时候,趁她虚弱,背后下手?”
我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。
右手猛然合拢,颅骨塌陷,脑浆混着鲜血从指缝溢出。尸体软下去的瞬间,我抬脚将他踢飞出去,撞在石柱上滑落,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全场死寂。
正道弟子没人敢动。他们握着法器,却不敢举起来。方才还叫嚣着“邪祟动情即弱”的几人,此刻脸色发青,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。
我转身走向狐媚儿。
她靠在石台边,额头冷汗涔涔,嘴唇几乎没了颜色。见我靠近,她勉强扯了下嘴角:“没事……只是小伤。”
我蹲下身,手掌覆上她伤口。幽冥之气渗入皮肉,压制那符咒残留的阳火。我能感觉到她在忍痛,身体微微发抖,却没有叫出声。
“别硬撑。”我把她往角落扶,“接下来交给我。”
“可你还未复生……”她咬着牙说。
“那就让他们看看,一个未复生的僵尸,到底有多可怕。”
我将她安置在石台最内侧,用仅剩的尸煞盾碎片围成一道弧形屏障。黑气虽弱,但足以挡住一次突袭。我又看了她一眼,确认她不会再强行起身,这才站直身体,重新面向入口方向。
幽冥豹趴在一旁,喘息粗重,毛发上沾满血污。它抬头看我,赤红的眼中仍有战意,但我知道它撑不了多久。
“歇着。”我对它说,“剩下的,我来。”
我站在两人之前,双臂垂落,掌心朝下。体内残余的始祖之力早已紊乱不堪,经脉多处撕裂,每一次心跳都牵动旧伤。可我现在感觉不到疼。
我只是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