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气在我掌心翻滚,像被无形的风吹动,一圈圈向外扩散。我盯着那团即将熄灭的符文核心,胸口闷得发疼,不是因为伤,而是因为狐媚儿嘴角滑落的那道血痕还在眼前晃。
我刚想迈步,一股热流猛地从尸核炸开,直冲脊背。肋骨像是被人用钝器一寸寸碾碎,膝盖一软,重重砸在石地上。指节扣进裂缝,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。
幽冥豹低吼着要扑过来,可它的前爪刚离地,就被一股力量轻轻压住肩头,动弹不得。它赤红的眼睛瞪向祭坛深处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。
空气变了。
不是冷,也不是静,而是一种……沉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进了泥潭,连呼吸都拖着重量。我抬头,看见灰雾从祭坛最底层的裂口缓缓升起,像是从地底爬出的魂,一层层堆叠成人形。
他来了。
披着残破的袍子,看不出年纪,脸像是被岁月磨平的石面,唯有一双眼睛,深得能吸走光。那目光落在我身上,又滑向角落里的狐媚儿。
“她伤得很重。”他的声音不像从嘴里发出,更像是从四面八方渗出来的回音,“那一击封的是妖脉,若不及时解,三日内妖魂就会枯竭。”
我没说话,只是咬着牙撑起身子。指尖还在颤抖,但我不想跪着听他讲这些。
“你一直躲在暗处说话,现在突然现身,总不会是为了告诉我她快死了吧?”我嗓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。
他没回答,只轻轻抬手。一道微弱的黑光掠过狐媚儿的身体,她眉心皱了一下,却没有醒来。那层残存的尸煞盾碎片微微颤动,竟重新凝实了一瞬。
“我能救她。”他说,“但代价是你——必须立刻完成最终复生仪式。”
我眯起眼:“你说过,这仪式一旦开始,就不能停。中途被打断,魂会散。”
“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。”他目光扫过祭坛四周,“正道虽围,却不敢轻进。玄风真人还在等,等你力竭,等你崩溃。而你体内的始祖之力已经开始反噬,若再拖下去,不用他们动手,你自己就会崩解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黑气在皮肤下游走,像有生命的东西,时而炽热,时而冰冷。我知道他在说真话。我能感觉到,尸核在震,经脉在裂,每一息都在消耗残存的力量。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我问,“你之前从不露面,也不出手。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?”
他沉默了一瞬,那双幽瞳忽然亮了一下,像是点燃了某种古老的火。
“因为你终于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不是为了复仇才想变强,而是为了守护。只有真正愿意付出一切的人,才有资格踏上这条路。”
我心头一震。
他继续道:“这仪式会抽走你最后的生机,若失败,魂飞魄散。若成功,你将不再是半死不活的残尸,而是真正的——无名之主。肉身圆满,魂力暴涨,足以踏碎元婴,镇压金丹。但这条路,没有回头。”
我转头看向狐媚儿。
她靠在石台边,脸色苍白得像纸,嘴唇几乎没有血色。刚才那一击,她本可以躲。但她没有。她甚至在我冲过去的时候,还试图掐诀掩护我。
我一步步走向她,脚步沉重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我在她身边蹲下,伸手抹去她嘴角干涸的血迹。她的皮肤冰凉,呼吸微弱。
“你说过要跟我走到最后。”我低声说,“现在还没到终点,你不许走。”
我站起身,转身面向鬼尊。
“你说的仪式,怎么开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