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指抽动了一下。
那微弱的动作像一根细线,轻轻扯动我心口某处。我闭着眼,却能感觉到她气息在变,仿佛沉入深水的火苗,忽然有了上浮的迹象。体内的绿芒与黑气正缓缓交汇,经脉如干涸河床被重新引水,一寸寸贯通。膻中穴处,两股力量终于靠近,只差最后一段距离便可相融。
就在这时,空气颤了一下。
不是风,是灵力破空前的凝滞。我猛地想睁眼,喉咙里刚挤出半声低响,脊背便传来刺骨寒意——有人在祭坛外缘蓄势,雷印即将出手。
不能动。
此刻任督二脉的能量正在交汇节点,若强行扭转身形,轻则经络撕裂,重则尸核崩解。我只能坐在阵眼中央,双手按膝,连指尖都不敢抬。
可那道雷印,直取后心。
它来了。
破空之声尖锐如针,刺入耳膜的瞬间,一道身影从角落扑出。
是狐媚儿。
她本该昏迷,妖元枯竭到几乎断息,却不知哪来的力气,在雷印离体刹那翻身跃起,整个人横挡在我身后。没有结印,没有护盾,只有残存的一缕妖力在掌心一闪而灭。
轰!
雷印炸开,灼光四射。她胸口正中冲击点,衣衫瞬间焦裂,血雾喷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她的身体像断线木偶般向后飞去,撞上石壁,滑落时双膝跪地,又向前扑倒,脸贴着冰冷地面,再没抬起。
幽冥豹发出一声嘶哑低吼,猛地冲过去,将她卷入腹下,獠牙咬紧,死死盯着祭坛外围。
我张了开口,声音卡在喉咙里,像是被铁钳夹住。
“……不。”
一个字,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下一瞬,体内刚刚平稳流转的能量骤然暴走。绿芒如沸水翻腾,黑气逆冲而上,尸核剧烈跳动,仿佛要挣脱胸腔。经脉中原本有序运行的力量开始倒流,督脉灼痛如焚,任脉冰寒似冻。一口黑血喷出,溅落在膝前符文上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幽冥鬼尊没有出声。
他依旧悬在半空,灰袍静垂,目光冷峻。但他没拦我,也没再出手。他知道这一关,必须我自己过。
我咬住舌尖,剧痛让我神志一清。牙齿深深嵌进肉里,血腥味在口中漫开。不能乱,不能停。她为我挡下这一击,若我在此刻崩溃,她受的伤就成了无意义的牺牲。
我强迫自己闭眼,把全部意念沉入经脉。
绿芒在暴动,黑气在咆哮,它们像两条被惊醒的蛇,在我体内疯狂扭动。我用残魂为引,一点一点拉回失控的能量,引导它们重回既定路线。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扛山,每一息都伴随着筋骨欲裂的痛楚。
可我还是稳住了。
绿芒下沉,黑气上升,两股力量虽仍躁动,却不再互相吞噬。尸核的跳动也渐渐恢复节奏,如同死寂之人重新听见心跳。
我睁开眼。
视线穿过弥漫的烟尘,落在她身上。她躺在幽冥豹怀里,脸色惨白,唇色发青,胸前一大片暗红渗出,不断蔓延。她的手指微微蜷着,指尖沾着血,离我不过几步远。
我想过去。
但我不能动。
我只能坐着,看着她,听着她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。
幽冥豹低伏着身子,耳朵不断抖动,警惕地扫视四周。它肩上的雷伤还在渗血,皮毛焦黑一片,却始终没有离开她半步。
我闭上眼,将残魂之力缓缓延伸出去,顺着气息连接探入她体内。
心脉……还在跳。
极其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妖丹未碎,只是被重创压制,灵台封闭。只要心脉不断,就有活下来的可能。
我在心里说:你撑住。
若你能活下来,我必踏平正道山门,焚其金殿,血洗千峰。玄风真人若敢再动你一根头发,我便让他亲眼看着自己宗门化作废墟,弟子尽数沦为阴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