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不是抽搐,而是缓慢地、轻轻地勾住了我的指尖。
我心头一震。
她的眼皮微微颤动,睫毛扑闪,像蝴蝶挣脱茧壳前的最后一次挣扎。然后,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发出一个极轻的音节:
“……你……”
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我没有回应,只是将掌心的阴力再收一分,转为更柔和的抚慰。她的手指用力了些,虽然很弱,但确实在拉我。
“别……走……”
这三个字说得断断续续,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我心里。
我俯身靠近了些,额头几乎要贴上她的额角。我的体温很低,但她靠得很近,近到我能闻到她发间残留的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,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,“谁让你受伤,我都让他不得好死。”
她似乎听到了,嘴角极轻微地向上扬了一下,随即又归于平静。但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。
我静静看着她。
这一刻,外面的世界仿佛彻底安静下来。没有敌人,没有阴谋,也没有即将到来的厮杀。只有她微弱却坚定的呼吸,一下一下,敲在我心上。
她的指甲轻轻刮过我的指节,像是确认我还在这里。
我反手握住她,掌心贴着她的掌心,让最后一丝阴力缓缓渡入她体内,作为护持的屏障。只要这股力量不断,就没有人能再伤她分毫。
远处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我没抬头,也没动。但感知已经锁定了来者的位置——三个人,步伐凌乱,气息紊乱,应该是逃出来的残兵。他们在祭坛外停下,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进来。
其中一人低声说了句什么,我没听清。
另一个人抬起手,指向这边。
我依旧不动。
但他们最终没有进来。片刻后,脚步声调转方向,迅速远去。
我收回感知,重新落回掌中之人。
她的脸已经完全恢复了血色,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。眉头不再紧锁,呼吸均匀绵长,妖丹的波动也趋于稳定。她正在自我修复,速度比我预想的还要快。
也许用不了多久,她就能醒来。
我轻轻将她扶正,让她躺得更舒服些,然后坐到她身边,一只手仍握着她的手,另一只手放在膝上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风再次吹过。
一片碎布从上方飘落,打着旋儿,最后轻轻盖在她的脚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