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还搭在我的掌心，温热的脉动正一点点稳住。
我缓缓抽回手，指尖从她腕上滑落。那股支撑着她生机的阴力并未断绝，而是化作一道薄雾般的护罩，轻轻裹在她周身。她已经不再需要我持续输送力量，妖体自身的循环已然重建，只要不再受外力侵袭，便能自行恢复。
我没有再低头看她。
起身时，脊骨发出一声轻响，像是久闭的门轴被推开。我的双脚踩在祭坛石面上，寒气自足底反涌而上，却被尸核中流转的力量瞬间压下。这具身体终于完整了——百万年沉寂换来的重生之躯，此刻每一寸筋骨都在回应我的意志。
目光扫向祭坛裂口。
残存的正道弟子正慌乱后退，几人扶着重伤同伴，脚步踉跄地撞开碎石堆。有两名长老模样的老者站在后方，手中掐诀未散，衣袍染血，眼神却仍带着不甘。他们正在低声交谈，其中一人猛地一拍地面，三块刻满符文的石碑缓缓升起，呈三角之势围住祭坛边缘。
焚心诛邪阵……想用命来换我一时停滞？
我只抬手，五指虚握，然后轻轻一按。
脚下大地轰然塌陷，三根粗壮骨刺破土而出，直刺天际。它们精准贯穿那三块石碑中央，将尚未凝聚成形的阵纹从中撕裂。一股灼热气浪随爆裂冲出，两名长老喷血倒飞，撞在远处岩壁上滑落下来，再也爬不起来。
其余人全数僵住。
没有人敢上前接应，也没有人再敢靠近祭坛一步。他们的阵型早已溃散，原本整齐的道袍如今沾满尘灰与血渍，有人手中长剑断裂，有人法器脱手滚入角落，连呼吸都带着颤抖。
玄风真人还在。
他半倚在一根倒塌的柱子旁，右臂扭曲垂下，左手却仍紧握一柄通体泛白的长剑。剑身嗡鸣不止，仿佛感应到主人心中最后一丝执念。他盯着我，嘴唇微张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终究没有开口。
我朝他走去。
每一步落下，脚底便凝出一朵黑莲，花瓣由阴气凝成，层层绽开，又在瞬间冻结四周空气。灵气流动变得滞涩，那些尚存战意的弟子脸色骤变，体内真元竟开始紊乱。一人强行运转功法抵抗，结果喉头一甜，当场呕出一口带着冰渣的血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了。
他咬牙挺直身体，举起长剑指向我，声音沙哑：“你非人非鬼，逆天而行，今日若放你离去，天地纲常何在？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停下脚步，静静看着他。
他的额角忽然渗出血线，顺着眉骨滑落。双膝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，又硬生生撑住。他察觉到了——不是我出手，而是我的存在本身就在压迫他的神魂。这种源自境界与本质的压制，远比任何术法更令人绝望。
“你们口中的纲常……”我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是围杀异类的借口，还是掩盖私欲的遮羞布？你们说我屠戮无辜，可方才那一阵，是谁逼得同门自爆金丹？是谁以活人献祭来催动大阵？”
无人应答。
玄风真人脸色铁青，握剑的手微微发抖。
我继续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猛然挥剑，一道浩然剑气斩出，夹杂着淡淡的雷光，直取我面门。剑势凌厉，确有宗师风范。但在触及我身前三尺时，那道剑气像是撞上无形屏障，骤然停滞，随即寸寸碎裂，化作点点流光消散。
他瞪大双眼。
我还未出手，仅凭气息便挡下了这一击。
“你维护的正道，”我盯着他，“现在还有几个人愿意为你死？”
他猛地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