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要修复残魂。”他说,声音低沉,不带情绪,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我站着没动。
“代价是什么?”
“放开心神。”他说,“三小时内,任我魂力进入你的识海。若你抗拒,仪式失败,魂体崩解。若我存恶意,你将彻底消失,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。”
我沉默。
这不是信任的问题。这是赌命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狐媚儿。她仍昏睡着,指尖微微抽动了一下,像是梦到了什么。幽冥豹耳朵竖起,随时准备扑出。
我没有退路。
如果我不完成复生,别说争霸六界,就连保护身边之人都做不到。那些伤,那些痛,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我曾如何被撕碎。而现在,唯一能让我真正站起来的,就是眼前这个人。
我单膝跪地,手掌再次按入祭坛凹槽。
“我信你一次。”我说,“不是因你可信,而是因我别无选择。”
鬼尊微微颔首。
他抬起另一只手,指尖溢出一道幽绿光芒,缓缓垂落,直指我天灵。那光看似柔和,却带着无法抗拒的压迫感,逼近时,我能感觉到识海开始震荡,残魂发出无声哀鸣。
当光芒触及头顶的瞬间,剧痛炸开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钩,从头顶插入,一路搅动至脊椎末端。我的身体猛地绷直,肌肉抽搐,四肢僵硬如石。尸气失控般外泄,在周身形成紊乱的漩涡。但我咬紧牙关,没有叫出声。
鬼尊的声音再度响起,这次是在我脑海深处:
“忍住。魂修如剥皮剔骨,不死,才能重生。”
我睁着眼,视线模糊。祭坛的石纹在我眼中扭曲变形,狐媚儿的身影渐渐远去。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开,一层层剥离,暴露在那股浩瀚魂力之下。那是不属于人间的力量,冰冷、古老、毫无怜悯。
可我也知道,这是我必须承受的。
疼痛持续蔓延,从头颅扩散到四肢百骸。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,每一条经络都被强行撑开。我看到记忆碎片在眼前闪现——地底沉眠的黑暗,形神俱灭的绝望,抱着狐媚儿残躯时的无力。那些画面一遍遍重演,像是在审判我的过往。
但我没有闭眼。
鬼尊的魂力逐渐稳定,形成一道茧状光膜,将我包裹其中。紫色与幽绿交织,照亮了整个祭坛。狐媚儿的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安静,幽冥豹伏在地上,毛发微颤,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时间开始流逝。
我不知道过了多久,只知道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。意识游离在清醒与昏迷之间,像漂浮在无边的黑水中。唯有掌心仍死死抵住祭坛凹槽,指节发白,不肯松开。
鬼尊的身影在光膜外愈发凝实,与地面符纹产生共鸣。他的双手缓缓张开,魂力如江河奔涌,源源不断地注入我的识海。
突然,远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石落。
是某种东西踩在碎屑上的摩擦音,来自祭坛入口方向。
幽冥豹耳朵一动,赤目骤然转向那边,喉咙里滚出低吼。但它没有移动,依旧守着狐媚儿,只是全身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扑出。
我无法回头。
但我知道,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