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说什么。
也不需要说。
就在这时,狐媚儿忽然抬手,捂住了嘴。
一口血从指缝间溢出,滴在石台上,迅速被紫光蒸发。她脸色更白了,身子晃了一下,却硬撑着没倒。她不想打扰仪式,不想让我分心,所以连喘气都压得很低。
我心头一紧。
她不该醒的。伤势未愈,强行苏醒只会加重负担。可她还是醒了,醒来第一眼,就找我。
我无法回头,无法扶她,甚至不能多看一眼。可我残魂深处,那根原本冰冷的弦,被人轻轻拨了一下。
她不是累赘。
她是我在黑暗里走了百万年,终于看见的第一道光。
她慢慢放下手,血不再流,可呼吸却越来越弱。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可她还是坐着,不肯躺下。她要一直看着我,直到我完成仪式,直到我真正复活。
我重新凝神,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。尸源重组还在继续,经络再生尚未完成,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。但现在,我不再是一个人扛着这一切。
她在这里。
她看着我。
这就够了。
紫光依旧笼罩着祭坛,符文一层层亮起,形成完整的阵法轮廓。我能感觉到,复生的过程已经进入中期,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,主魂脉就能彻底稳固。到时候,我不再是残魂苟存的异类,而是真正拥有完整尸源之躯的存在。
狐媚儿靠在石台边,气息微弱,双眼却始终没离开我。
她的眼角滑下一滴泪,没擦,也没动。
那滴泪落在石台上,还没来得及蒸发,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震动震得四散飞溅。
祭坛猛地一颤。
不是来自内部,而是外部。
远处的山壁传来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撞上了结界。紧接着,第二声,第三声,接连不断。每一次撞击,都让祭坛的符文闪烁一下,紫光随之波动。
有人在外面。
而且,来的人不少。
鬼尊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:“他们来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
只是握紧了左手,掌心与凹槽的连接更加牢固。
狐媚儿也听到了动静,她猛地抬头,望向入口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。她想站起来,可身子刚动,便是一阵剧痛袭来,让她不得不咬牙撑住。
我用残魂传去一道意念:别动。
她顿住了。
但她没闭眼,也没低头。
她就那样坐着,盯着那扇被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入口,仿佛只要她还在看着,就没人能闯进来。
紫光未散,仪式未终。
我仍站在阵心,她仍守在边缘。
外面的撞击越来越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