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声荡过山壁,巨剑悬在半空,未落。
那股压迫感却更重了。纯阳之力凝而不散,像一张拉满的弓,随时会射出致命一箭。
狐媚儿的手还伸着,指尖微微颤抖,掌心朝上,结印未解。她跪在地上,膝盖压着碎裂的符文石,唇角血痕未干,呼吸短促得几乎听不见。可她的妖力还在输出,一丝丝从心脉抽离,顺着经络涌向地面那七枚倒置的鳞形印记。
护盾裂了又合。
刚才那一击几乎将它撕开,是她用最后一点意识强行牵引阴鳞阵纹,把即将溃散的能量重新聚拢。现在,那层暗红色的光幕依旧罩在祭坛上方,边缘泛着黑雾,像是烧焦的纸边,在风中轻轻卷曲。
我一步跨到她身侧。
左掌不再贴着凹槽,残魂修复被迫中断。但现在顾不上这些。我蹲下身,右手悄然覆上她后背心脉位置,尸源之力缓缓渗入。
她身体一僵,没回头,只是手指微动,似乎察觉到了那股阴冷气息的注入。
“别说话。”我低声道,“撑住。”
她没应,但肩头轻微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咬牙忍耐。我知道她在疼。妖族本就不擅硬抗纯阳之力,刚才那一下,伤已入骨。可她还在催动阵法,每一息都在透支性命。
祭坛另一端,幽冥鬼尊收起了骨幡。
他站在阴影里,身形模糊,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。没有再出手,也没有说话,只是双目微闭,似在感知什么。但他周身的阴气比之前浓了许多,缓慢流转,如潮水般起伏。他在蓄势,也在等待。
我知道他在等谁。
玄风真人来了。
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气息。还有别的脚步声,很轻,但越来越近。三十六名天剑门弟子仍列阵于山壁裂口,剑尖指地,灵力未散。他们没动,也不需要动。只要那柄巨剑落下,哪怕只是一道余波,也足以震塌护盾根基。
可他们停了。
不是因为惧怕,是因为命令。
钟声就是号令。
我盯着远处的山壁,瞳孔收缩。那里站着一个身影,灰袍素袖,腰间佩剑,面容清癯,眼神如刀。
玄风真人。
他没拔剑,也没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祭坛,目光扫过狐媚儿,扫过我,最后落在幽冥鬼尊身上。那一瞬,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气流碰撞,空气都凝滞了一瞬。
然后他抬手。
身后一名弟子立刻上前,双手捧起一盏青铜灯。灯芯幽蓝,火焰跳动,却不发热,反而散发出刺骨寒意。
驱邪引魂灯。
正道用来镇压邪祟之物的法器,能灼伤魂体,瓦解阴气。此刻点燃,显然是冲着我来的。
灯焰摇曳,映得整个祭坛一片青白。
狐媚儿的身体猛地一颤,护盾随之晃动。她低哼一声,嘴角又溢出血丝。
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。
她的妖力已经见底,全靠意志在维持阵纹运转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对方进攻,她自己就会因力竭而倒下。
必须做点什么。
我缓缓站起身,左手仍搭在她肩上,继续输送尸源之力稳住她的心脉。右臂则慢慢抬起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。
幽冥鬼爪,再度凝聚。
这一次我没有隐藏气息。尸源之力自丹田涌出,沿着经络直冲手臂,指尖泛起幽绿光芒。这不是为了攻击,而是示威——告诉外面那些人,我还站着,还能战。
玄风真人眯了眼。
他身后的弟子们开始挪动脚步,重新调整阵型。有人低声念咒,有人握紧剑柄,气氛再度紧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