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灯焰暴涨的瞬间，狐媚儿喷出一口血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我伸手将她拦在臂弯里，触手冰凉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起伏。她的手指还保持着结印的姿态，指尖微微蜷着，像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不愿松开。
护盾只剩一道薄光，边缘不断剥落如灰烬。
玄风真人站在山壁前，神色不动，仿佛刚才那一击只是开始。他身后三十六名天剑门弟子已重新列阵，剑尖斜指地面，灵力在空中划出细密纹路，正准备下一波更强的攻势。
就在这死寂刹那，幽冥鬼尊开口了。
“你还真以为，这地方是你能掌控的？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雷劈进人心。玄风真人眉头一皱，目光转向他。就在那一瞬，我明白了——这不是挑衅，是信号。
阵法反制的时机到了。
我不再迟疑，左手猛地从狐媚儿背上抽回，尸源之力瞬间断流。她身体一软，滑落在地，被一头悄然浮现的幽冥豹轻轻托住。我没有回头，全部心神都压在右臂之上。
丹田深处最后残存的尸源之力被强行抽出，逆冲经脉，沿着脊椎一路向上，在肩胛处炸开一阵剧痛。那痛感如刀割骨，但我咬牙撑住，任由阴煞之气灌满整条右臂。
掌心翻转，五指成爪。
幽绿光芒自指尖迸发，迅速凝聚成一只巨大虚影，长达三丈，指节扭曲如枯枝，缠绕着浓稠黑气，仿佛从地狱深处伸出的利爪。整座祭坛的空气都被这股力量搅动，紫黑色符文在脚下疯狂闪烁，与那深黑阵纹交相呼应。
玄风真人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抬手欲令弟子后撤，但已经晚了。
我低吼一声，右爪猛然向前抓去——目标不是人，而是前方虚空！
爪劲所至，空间竟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，如同布帛被巨力硬生生扯开。一道漆黑裂缝凭空出现，横亘于正道阵列之前，足有数丈长，深不见底。寒风从中涌出，带着腐朽气息，卷起地上碎石与残符，直扑山壁。
三十六名天剑门弟子齐齐后退，有人脚下一滑，跌坐在地。一名弟子手中长剑脱手飞出，刚碰到裂缝边缘，便寸寸断裂，化作铁屑被吸入黑暗之中。
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只有那道裂缝缓缓蠕动，像一张沉默的嘴，凝视着所有人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容，脚步不由自主退了半步。他盯着那裂缝，眼神第一次露出忌惮。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术法，这是触及规则的力量——以肉身之力撕裂空间，哪怕只是一瞬，也足以动摇天地秩序。
我站在祭坛中央，右臂仍高举着幽冥鬼爪，虚影未散，黑气缭绕。体内空荡如井，尸源之力几乎耗尽，左肋处传来一阵阵钝痛，像是有东西在经络中逆行。我知道这是强行催动秘法的反噬，若再持续片刻，残魂可能再度崩解。
但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护盾虽然微弱，但空间裂缝的存在让正道不敢轻举妄动。他们怕那裂缝会突然扩大，吞噬整个山崖。而只要他们不敢进攻，我就还有时间。
幽冥鬼尊站在阴影中，嘴角微扬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。但他没有说话，也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望着那道裂缝，目光深远，似在感知其中传来的某种波动。
狐媚儿躺在幽冥豹身边，胸口微弱起伏，唇角仍有血痕。她的眼睛闭着，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听到了什么。
我低头看了她一眼，随即抬头，目光穿过裂缝，直指山壁上的玄风真人。
“你来试试。”
话音落下，山风骤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