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鬼尊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放下手，周身黑焰如蛇般盘旋回绕，最终沉入地面，消失不见。唯有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和满地灰烬证明刚才那一击并非幻觉。
祭坛上的护盾依旧薄弱，但不再摇晃。
我靠着石柱，胸口起伏不定，目光从玄风真人脸上移开，落在幽冥鬼尊身上。他重新闭上了眼，身影又隐入阴影之中，仿佛刚才那一击耗费不小，此刻气息略显滞重。
可威压仍在。
正道众人无人敢再上前一步。那些曾引以为傲的法宝如今只剩残渣，连最基本的防御手段都被摧毁。有人低头看着手中焦黑的剑柄，手指颤抖；有人悄悄后退，脚步虚浮；更有几名年轻弟子面露惧色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动摇。
凌虚子站在原地，沉默良久。
他忽然抬手，对着身后弟子轻轻做了个手势——整顿阵型，准备后撤。
这个动作很轻，几乎没人注意到。但我看见了。
他也看明白了局势。法宝尽毁，攻势瓦解，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。更重要的是，他们面对的已不只是一个将死的僵尸，还有一个能操控幽冥本源之火的神秘强者。这种力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，贸然强攻，后果难料。
玄风真人察觉到他的动作，猛然侧目：“凌长老，你要退？”
“我不是退。”凌虚子声音低沉，“我是不想让更多人死在这种看不到敌人的火里。”
“只要他还站着，正道一日不得安宁！”玄风真人咬牙切齿。
“可我们也伤不了他。”凌虚子冷冷回应，“你看看四周，还有几件完整的法宝？没有依仗，拿什么破他的祭坛？等后续门派赶来，也不过是多送几件废铁进来。”
玄风真人握紧拂尘，指节泛白，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
他知道对方说得对。
他们的优势在于人数与法宝压制，如今后者已被彻底粉碎，剩下的只有血肉之躯。而对面，不仅有我仍在支撑护盾，更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存在随时可能再次出手。
胜负之势，已然逆转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撑住石柱，试图站直身体。虽然虚弱，但至少不再需要完全倚靠支撑。护盾还在运转，祭坛符文稳定流转，复生仪式仍在继续。
幽冥鬼尊站在阴影里，一动不动。
玄风真人盯着我们，眼神阴沉如夜。
凌虚子转身面向门下弟子，低声下令：“收阵，后撤二十丈，封锁外围，不得再进。”
弟子们迅速行动，脚步匆忙却不混乱。他们撤离时频频回头，目光中有忌惮，也有恐惧。
山风卷起灰烬，吹过祭坛边缘。
一片焦黑的金属残片被风带起，翻滚着掠过地面，最终停在我脚边。那是万剑令的一角，边缘还带着熔化的痕迹。
我低头看着它，慢慢弯腰，用两指捏起。
残片冰凉，却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黑焰的余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