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头一沉。
果然，他们没打算彻底撤离。一部分人明退，另一部分却在暗处布防。封锁、监视、远程结阵，步步为营。这不是溃败，是一次精心策划的战略转移。
“他们的目的不是强攻。”我对幽冥鬼尊说，“是拖住我们，等援军集结。”
“镇邪盟约一旦成立，”他睁开眼，语气冷峻，“来的不只是高手，还有封界大阵。到时候，别说复活，连离开这座山谷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不能再被动等待了。
“加快进度。”我咬牙，将更多心神沉入识海，强行牵引祭坛能量灌注残魂。剧痛瞬间席卷全身，额头渗出冷汗，但我没有停下。
狐媚儿察觉到我的异样，扭头望来：“你不能这样逼自己！残魂未稳就强行吸纳，万一崩解——”
“那就崩解。”我打断她，“死在这儿，总好过被人围在阵眼里活活耗尽。”
她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把妖丝缠得更紧了些，目光重新投向远方。
幽冥鬼尊静静看着我，忽而低声道：“你比我想的更狠。”
我没回应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，我感知到了——识海深处，那一团混沌的残魂终于开始凝聚成型。虽然还很脆弱，但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轮廓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远处高岩之上，玄风真人仍伫立未动。他望着祭坛方向，手中拂尘紧握，指节泛白。即便隔着二十丈距离，我也能感受到他眼中未曾熄灭的杀意。
凌虚子走到他身边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
玄风真人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符，用力捏碎。
一道青光冲天而起，在空中炸开成三道流火，分别射向三个不同方向。
传讯已发。
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各大门派将会在最短时间内收到召集令，镇邪盟约即将重启。而这一次，他们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。不会有轻敌，不会有犹豫，更不会有谈判。
只有彻底毁灭。
我闭上眼，继续引导能量涌入识海。
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可我也越来越清醒。
这场对峙，才刚刚开始。
幽冥鬼尊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：“他们已经在布置‘锁灵网’了。”
我没有睁眼，只问了一句：“多久？”
“最快两个时辰，最慢不过黎明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两个时辰。
足够我把残魂稳固到六成以上。
只要达到那个程度，就算大阵落下，我也有一战之力。
风又起了。
一片烧焦的符纸被吹到祭坛边缘，打着旋儿，贴着我的靴尖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