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鬼尊没答，只是缓缓睁开眼，眸子黑得不见底。他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划了一下，一道极淡的银线浮现，随即崩解。
“他们在试网。”他说，“锁灵网的前哨已触到祭坛外围。”
我皱眉。
这意味着对方已经开始测试封锁强度，真正的大阵启动只是时间问题。
“还有多久？”我问。
“一个半时辰。”他声音低沉，“若他们加快进度，或许更早。”
不够。六成还不够。
我咬牙，加大吸纳力度。紫芒加速流转，识海震动加剧，魂体边缘再次出现细微裂纹。幽冥鬼尊察觉到变化，立刻加强魂力输出，咒音转为急促，每一句都像锤子敲在铁砧上。
狐媚儿站了起来，妖丝在指间绷紧。她没说话，但身体已经摆出了防御姿态。幽冥豹也立起耳朵，喉咙里滚出低吼。
我知道她们在等我崩溃。
可我还撑得住。
识海中，魂体轮廓继续凝聚。五成九……五成九五……六成！
就在那一刻，体内所有紊乱的能量突然找到了平衡点。紫芒不再乱冲，而是沿着三条主脉有序循环，阴煞之气彻底沉入骨髓，形成一层厚重的内蕴之力。
第一步，成了。
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掌心下的符文微微发烫，像是回应某种共鸣。祭坛上方的影障薄膜轻轻波动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狐媚儿松了半口气，却仍盯着我：“你脸色太差，不能再继续了。”
我没有回答，只是试着动了动手指。力量回来了，虽未全盛，但已足够支撑一场短战。
只要大阵落下前我能起身，就不算输。
幽冥鬼尊收回手，面色略显苍白，额角渗出一丝冷汗。他盘坐不动，显然消耗不小。
“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他摇头：“我不是为了谢活着的人。”
我懂。他助我，是因为我代表僵尸一族最后的希望，也是他探寻天地隐秘的钥匙。我们之间没有恩情，只有互需。
但这不妨碍我在这一刻真心道谢。
我闭上眼，准备继续吸纳剩余的紫芒，尽可能把积蓄推得更高。时间不多，但每多一分力量，活下去的可能就大一分。
狐媚儿忽然走近两步，站在祭坛边缘，低头看我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说，“什么都不说，一个人扛着，哪怕快散了也不肯叫一声。”
我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复杂，有怒，有急，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疼。
我没解释，也没安慰。这种时候，语言是最无力的东西。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，终于转身走回原位，重新靠上石柱。幽冥豹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腿，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，动作很轻。
山谷重归寂静。
我再次闭眼，掌心贴紧符文交汇点，准备迎接下一轮冲击。
就在这时，我察觉到一丝异常——祭坛下方的地脉中，有一缕紫芒比其他更快，更浓，像是被什么吸引着往我体内涌。
我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那股能量猛地冲入识海，直击魂体核心。
魂影剧烈晃动，我全身一僵，手指骤然抽紧。
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