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到了什么?
或许是我的右手微微抬起了一寸,指尖黑芒隐现;或许是地面那道无人注意的深痕;又或许,只是我身上那一丝再也压不住的战意。
幽冥鬼尊依旧悬浮在上空。
他的身形几乎透明,双目紧闭,双手结印未撤。我能感觉到他输送的魂力正在减弱,每一次注入都像是从生命尽头榨取最后一滴精血。他知道撑不了多久,但他没有停下。
他在用自己的消亡,为我争取觉醒的时间。
右侧经脉已经贯通七成,阴煞气在体内形成初步循环。我尝试将力量引向心脏位置——那里仍是空荡的,没有跳动,也没有温度。可当我把掌心凝聚的黑气缓缓移向胸腔时,一股微弱的搏动感竟从中浮现。
一下,两下。
像是冻土之下,种子破壳。
这不是心跳,是尸核即将成型的征兆。一旦它真正激活,我的意识就能完全归位,届时无需睁眼,也能感知方圆百丈内的一切动静。
净火令的威压再度增强。
左侧手臂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正气锁正在收紧。我能感觉到皮肤表面开始发烫,像是有火焰在皮下燃烧。若再这样下去,不仅左半身会被封死,连刚刚恢复的经脉也可能被焚毁。
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强行打通左臂,冒着功亏一篑的风险与正道硬拼;要么放弃抵抗,任由他们继续施压,等右侧彻底觉醒后再反击。
我没有犹豫。
将所有可调动的力量集中在右掌,我不再试图突破左臂封锁,而是让阴煞气在掌心压缩到极致。黑芒越来越亮,几乎要刺破指尖。与此同时,我把魂识沉入脊柱最深处,寻找那一缕最早苏醒的残魂。
百万年沉睡的记忆碎片一闪而过:黑暗、孤寂、无数次想要放弃却又咬牙坚持的夜晚。
然后,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。
不是说出口的,而是从魂海深处传出的一句低语:“我活着,就是为了踏碎这一切。”
掌心的黑芒骤然收敛,变成一点漆黑如墨的光斑。
就在这一刻,远处的长老终于挥下了铃铛。
铃声炸响,净火令全面发动。一股炽白火焰凭空燃起,朝着祭坛核心席卷而来。狐媚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惊惶。幽冥鬼尊的身体剧烈一晃,魂力输送出现了短暂中断。
我的右掌缓缓抬起,对着那片扑来的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