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白雾气从裂缝中升起,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,缠上我的脚踝。那不是寻常的寒意,而是像无数细针扎进皮肉,顺着血脉往心核钻。我立刻收紧残魂之力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障,将那雾气隔开一寸。
可这阻挡只是暂时的。
雾气在空中扭曲,隐约勾勒出一道符纹轮廓,与祭坛底部三处刻痕遥相呼应。我心头一沉——这不是自然逸散的地脉浊气,是被人炼化过的阵引之息。
“第三层阵法……已经启动了。”幽冥鬼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他双掌仍结印压在刻痕上方,指尖微微颤抖,却未松动半分。
狐媚儿跪在阵眼旁,手指死死抠进符文沟槽,指缝间渗出的血早已浸透石面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没发出声音,但我知道她在说:“撑住。”
我没有回应,也不敢分神。心核跳动节奏被刚才那阵倒流打乱,正气锁的压制力再次回升,裂痕虽多,却像被某种力量强行黏合,重新收紧。融合进度卡在九成五,再进一步便能彻底挣脱束缚,可现在连维持都变得艰难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逆转阵。”幽冥鬼尊突然开口,目光死死盯着那缕升腾的雾气,“‘九幽逆灵’本是古时禁术,用来封镇大凶之物。但现在……它被人拆解、重组,嵌入祭坛根基,成了反噬阵眼的毒瘤。”
他说完,咬破舌尖,又喷出一口深黑精血。那血雾在空中凝成丝线,绕着三处刻痕缓缓旋转,像是在探查什么。
片刻后,他眼神一凛:“果然……有人用活魂做引,埋在这地脉深处。每破一层符印,就会激活一层新的封印。我们不是在破解阵法,是在替对方完成献祭。”
我心中一震。
难怪第一层刚破,第二层就自动触发。这不是陷阱,是仪式。有人想借我们的力量,把这座祭坛变成真正的镇魂台。
“还能拦吗?”我在识海中传音。
幽冥鬼尊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的双手开始泛出灰白光泽,那是本源枯竭的征兆。但他依旧稳坐着,像是扎根于这片土地的老树。
“能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但必须断其根源。不能剥离,就只能封。”
话音落下,他双手猛然下压,掌心贴上三处刻痕。那一瞬,整座祭坛剧烈震颤,仿佛大地都在呻吟。黑血自他七窍渗出,顺着脸颊滑落,在石面上烧出细微焦痕。
三缕黑丝骤然暴涨,如藤蔓般缠绕住每一处符印边缘,然后向内收缩,硬生生将那些扭曲的纹路压平。符印挣扎着想要反弹,紫光闪烁不定,却被黑丝牢牢压制。
我能感觉到,阴煞之力开始回归主脉,不再倒灌死角。心核的压力稍稍减轻,搏动恢复了些许节奏。
“快……”狐媚儿低语,声音微弱却清晰,“再快一点……”
她抬起手,将最后一片护命鳞片按进阵眼。那鳞片瞬间碎裂,化作一道红光扩散开来,护盾表面泛起涟漪般的波动,短暂稳固了能量流向。
幽冥鬼尊额角青筋暴起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他的身形比之前更加透明,几乎能看到背后石壁的影子。但他仍死守着手印,不肯退半步。
“封!”他猛然喝出一字。
三处刻痕同时爆发出刺目黑光,随即迅速黯淡下去。那股试图重组符印的力量戛然而止,紫光熄灭,地脉震动也渐渐平息。
灰白雾气停滞在半空,像是失去了支撑,缓缓消散。
我体内经脉中的阴煞之力终于恢复正常流转,心核重新吸收四周逸散的能量,融合进度缓慢回升。正气锁的压制力虽然还在,但已不如先前那般猛烈。
危机……暂时解除了?
不,还没有。
我察觉到一丝异样。那缕灰白雾气并未完全消失,而是沉入裂缝深处,像是蛰伏了起来。而且,三处刻痕虽被封锁,可它们的纹路仍在极其缓慢地蠕动,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地下牵引着,等待时机再度苏醒。
幽冥鬼尊缓缓松开双手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他靠在石柱上,呼吸微弱,唇角不断溢出血丝。那一身深不可测的气息,如今只剩下残烬般的余温。
“我封住了它们……”他喘着气,“但不是永久的。那人还在远处操控,只要他还活着,阵法就会一次次重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