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，他们跪的跪，倒的倒，兵器离手，气息萎靡。
我收回视线，落在玄风真人身上。
他咬牙挺直身躯，手中玉符残光闪烁，仍想组织反击。可他身后，已有两名弟子悄悄后撤，脚步迟疑，不敢再上前一步。
我知道，他们的胆气已经被打碎。
我抬起左手，指尖凝聚一缕旋转的黑焰，遥遥指向他。声音低沉，却如九幽回响，穿透战场每一个角落：
“你说我是祸患……”
我向前踏出一步，地面裂开寸许。
“可今日，谁才是乱世之源？”
玄风真人嘴唇微动，似乎想反驳，可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。他看着我，眼中怒火未熄，可那怒火之下，分明藏着一丝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。
这一战，败的不是阵法，不是人数，而是他们一直信奉的“正邪之分”。他们以为能掌控一切，却亲手催生了一个超越规则的存在。
我再进一步。
他下意识握紧玉符，手臂微抬，似要施法。
就在这时，祭坛边缘的阴影中，一道身影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是幽冥鬼尊。
他盘坐于碎石之间，七窍早已止血，面容枯槁，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可当他睁开眼的那一刻，整个战场的阴煞之气竟为之凝滞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，没有言语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一瞬，我明白了什么。
我没有回头，也没有回应，只是将掌心的黑焰缓缓收拢，纳入体内。阴煞漩涡渐渐平息，可那股压迫感并未消失，反而更加沉重。
玄风真人终于动了。
他猛地挥手，厉声下令：“撤！所有人后退百丈，重整阵列！”
残余弟子如蒙大赦，纷纷拖着重伤之躯向后退去。有人甚至丢下了法器，只顾逃命。短短几个呼吸间，祭坛外围已空出一大片区域。
只有玄风真人还站在原地。
他没有走，也没有再攻，只是死死盯着我，眼中交织着不甘与忌惮。
我站在祭坛中央，风吹不动衣角。
远处，狐媚儿依旧趴伏在阵眼旁，双掌焦黑，气息微弱。可当我望过去时，她竟艰难地扬起嘴角，露出一抹极轻的笑意。
她活了下来。
我也回来了。
我缓缓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，黑芒再次浮现。这一次，它不再跳动，而是稳定地燃烧，如同心脏的搏动，与我的呼吸同频。
玄风真人瞳孔一缩。
他看见，那团黑焰之中，隐隐浮现出一道锁链的虚影。
左臂上的正气锁，第二条，正在缓缓断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