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网的裂痕已经蔓延至天穹边缘，碎金如雨洒落，每一滴都带着灼魂之力。我站在祭坛中央，背对着狐媚儿与幽冥鬼尊，双臂垂落，掌心朝下，黑气在指尖无声翻涌。
我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沉寂百万年的力量终于归位——不是残魂挣扎，不是借势苟延，而是真正属于我的尸躯，完整复苏。
玄风真人跪在断碑残骸之上，双手法印崩碎，鲜血顺着手腕流进衣袖。他抬头看我，眼神里不再是轻蔑，也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近乎荒诞的震颤。他知道，这一局，他已经输了。
但我还没动。
破口仍在扩大，可我不急。正道弟子们还在列阵，那些穿着青灰道袍的年轻人握紧长剑，试图以“正气共鸣阵”稳住阵脚。他们以为只要阵型不散，就能等来转机。
可他们不明白，真正的胜负，从不需要时间酝酿。
我缓缓抬起右腿，肌肉绷紧，阴煞之力尽数压缩于足底。地面开始龟裂，霜纹自脚尖蔓延而出，所过之处石面冻结成黑冰。
下一瞬，我蹬地而起。
身形如箭，裹挟着百万年幽冥深处积压的怨怒与不甘，直冲那即将闭合的破口中心。速度太快，连空气都被撕出低沉的鸣响。金网残余的光芒在我面前剧烈抖动，像是察觉到了死亡的逼近。
轰！
拳头撞上最后一层金光的刹那，整张“正气天罗”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。那不是物质破碎的声音，更像是某种信仰根基被硬生生拔起时的崩塌。
金网炸裂。
碎片四散飞溅，还未落地就被我周身弥漫的黑气吞噬，化作一缕缕游丝般的阴力回归经络。我悬停半空，双眼扫视下方——数十名正道弟子齐齐后退，有人手中的法器当场炸裂，火焰符纸自燃成灰。
我没有停留。
双足落地的瞬间，猛然下压。
心核震动，阴煞之力自脊柱奔涌而下，灌入双腿。一圈漆黑的波浪自脚下扩散开来，贴着地面疾驰而出。所过之处，铠甲崩解，护心镜炸裂，十几人接连喷血倒飞，重重砸在远处岩壁上，再没能站起来。
一名执旗的老道士勉强撑起一面青铜令幡，口中疾念镇邪咒语。黑浪撞上幡面的刹那，那面传承三百年的古物竟从中断裂，旗杆落地时已布满裂痕。
阵型溃了。
他们开始后撤，脚步凌乱，有人甚至丢下了武器。恐惧比任何法术都来得直接——当一个人发现自己的修行、信念、宗门荣耀在绝对力量面前如同薄纸般脆弱时，剩下的只有本能。
玄风真人撑着地面想站起，却被反噬之力逼得再度单膝跪地。他咬破嘴唇，强行提起一口真元，双手再次结印，指尖泛出微弱金光。
我知道他在准备什么。
那是正道最后的手段——“浩然诛邪印”，以金丹为引，引爆全身修为，哪怕同归于尽也要将我重创。
但我向前走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地面随之开裂，寒霜顺着裂缝疯长。我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射在他面前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。
他结印的手顿住了。
我没有攻击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五指张开，掌心对准他。黑气在我指尖凝聚，旋转成一道微型漩涡，无声无息，却让四周温度骤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