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那团黑气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还有命,是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着——你们所谓的正道金身,不过是我脚下的灰。”
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战场残余的风声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他们的识海。
他喉头一甜,又是一口血涌出。
终于,他松开了手印。
手指颤抖着收拢,再抬起时,已是决然之色。他低喝一声:“撤!”
话音未落,一道金光自他体内升起,卷起身边几名重伤弟子,腾空而起。其余残兵仓皇响应,纷纷御器逃离。有人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中满是惊惧,仿佛看见了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。
我没追。
他们走得太狼狈,连阵亡者的遗体都没敢带走。几具身穿道袍的尸体倒在祭坛边缘,手中还紧紧攥着断剑。
风渐渐停了。
我站在原地,气息未平,尸躯虽已复生完成,但左臂经络处隐隐传来异样——那里有金纹浮动,像是某种封印正在潜伏。
狐媚儿靠在石碑旁,嘴角微微扬起,似乎想笑,却只咳出一口血沫。她没说话,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,示意我还活着就好。
幽冥鬼尊的残魂依旧缠绕在祭坛基座上,微弱得几乎看不见。那缕魂丝轻轻颤了一下,仿佛在回应什么看不见的召唤。
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。
黑气缓缓退去,皮肤苍白如初,可掌纹深处,隐约浮现出一丝墨色脉络,像是活物般缓缓游走。
这具身体,已经回来了。
但有些东西,还没结束。
远处山峦间,最后一道遁光消失在云层之后。正道退了。
我转身,走向祭坛深处。
脚步落下时,地面霜纹继续蔓延,一直延伸到祭坛最中央的凹槽——那里刻着古老的符文,早已干涸,却仍残留着一丝腥气。
我蹲下身,指尖抚过那道裂痕。
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着要出来。
忽然,左臂一紧。
金纹猛地跳动了一下,顺着经络向上爬升半寸,随即隐去。
我收回手,站起身。
风从背后吹来,掀动长发。祭坛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。
远处,一只乌鸦落在残破的旗杆上,歪头看了我一眼,振翅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