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鸦飞走后，风停了。我站在祭坛中央，指尖还残留着那道裂痕的触感，像是碰到了什么不该醒的东西。左臂忽然一紧，经络里像有根烧红的针在游走，金纹一闪而没。
我没动，只是缓缓垂下手臂。
刚才那一拳破网，全身阴煞奔涌如潮，可就在力量冲到左肩时，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黑气被截断，三寸之外再难推进。我以为是残余的正气反噬，现在才察觉不对——那是封印，活生生种进我经脉里的东西。
我闭眼，内视经络。尸躯复苏后，每一寸骨血都该归位，可左臂从肘到掌，黑气流转滞涩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缠住。试着将阴煞聚于掌心，刚成形便剧烈震颤，随即溃散。第二次尝试，黑气凝得稍久，可还未凝聚成刃，一股灼意猛地自经络深处炸开，逼得我睁眼吐出一口浊气。
幽冥鬼尊的残魂还在祭坛基座上，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只有一丝魂丝轻轻颤动，像是察觉了我的异样。
“你试了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。
我点头，掌心朝上，再次催动尸气。这一次不再强求成形，而是让阴煞缓慢流淌，试探那道封锁的边界。果然，黑气行至手腕上方三寸，骤然停滞。金纹再度浮现，沿着经络爬升半寸，随即隐去。
“是‘净世金篆’。”幽冥鬼尊低语，“玄风真人早就算准你会破网，他在天罗崩解前一刻，以最后的正气为引，将符篆之力顺着法网残丝打入你左臂经络。这不是普通的封印，是借你复生时气血最盛的瞬间种下的‘锁魂契’。”
我盯着自己的手。苍白如雪，指节分明，可掌纹深处，那道墨色脉络依旧在缓缓游走，像是活着的东西。
“能解开吗？”
“不能强破。”他声音更弱了些，“你现在每催动一次左臂，就会引动一次正气反噬。若强行冲关，正气会顺着经络侵入心核，到时候不等敌人出手，你自己就会魂火熄灭。”
我沉默片刻，抬手捏住左腕，用力一拧。骨头发出轻微的响声，可那股束缚感没有丝毫松动。
狐媚儿靠在石碑旁，一直没说话。她嘴角还有血迹，脸色苍白，可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。见我停下动作，她扶着碑身慢慢站直。
“你气息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左臂废了七成。”我开口，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冷。
她走近几步，脚步有些虚浮，却坚持走到我面前。“让我看看。”
我抬手拦住她。“你伤未愈，别靠近。”
“我不是要帮你解封。”她盯着我的眼睛，“我是怕你把自己逼死。”
我没有退让，也没有让她靠近。我们之间隔着一步距离，风从中间穿过，吹起她的发丝，也吹动我腰间的兽皮衣角。
幽冥鬼尊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你现在的本源之力，只剩三成。复生虽成，但这具身体还没完全适应你的魂魄。加上正气锁压制，左臂不仅无法发力，反而成了累赘。若遇强敌，它会拖慢你的节奏，甚至成为破绽。”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三成本源，左臂残废。百万年沉睡，好不容易破土而出，换来的却是这样的局面。
可我不信命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再次运转心核，将阴煞之力压缩至右臂，猛然挥出一掌。黑气如刀，劈向祭坛边缘的断柱。石柱应声断裂，碎石飞溅。
可就在掌力释放的瞬间，左臂经络猛地一抽，金纹暴闪，一股灼热直冲心口。我踉跄半步，额角裂开一道细纹，血顺着眉骨滑下。
“我说了，别强攻。”幽冥鬼尊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，“这不是意志能破的局。‘净世金篆’是正道千年积累的信仰所化，专克邪祟异类。你越是挣扎，它封得越死。”
我抬手抹去血迹，没说话。
狐媚儿咬着唇，忽然从袖中取出一枚赤红符纸，指尖划破，血滴其上。“我可以用血咒暂时压制它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立刻拒绝，“你妖力未复，用血咒只会伤及本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