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缓缓放下右臂,掌心的黑气如潮水退去,隐入皮肤之下。林间再无金光飞射,也无人影闪动,方才那四道气息,像是被夜风卷走一般,悄然消散。
左臂的灼痛仍在,像有细针在经络里来回穿刺。我没有去碰它,只是微微屈膝,将重心压在右腿,借着身体的倾斜缓解肩头压力。刚才那一击虽未伤敌,但试探出了对方的意图——他们不想正面交锋,只想耗我、逼我、诱我动用左臂。
现在,安静了。
狐媚儿从碑石上跃下,落地时脚尖轻点,却仍有一瞬踉跄。她扶了扶肩头伤口,朝我这边走来,目光却落在幽冥豹身上。
“它……好像不一样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。幽冥豹已站起身,四爪稳稳抓地,通体鳞甲泛着深沉光泽,不再是先前那种暗哑的墨色,倒像是被阴气反复淬炼过的黑玉,表面浮现出一圈圈细密纹路,如同古老符文缓缓流转。
我皱眉,指尖一弹,一道阴煞丝线激射而出,打在它肩甲上。以往这力道足以在皮肉留下浅痕,可此刻只激起一层微光涟漪,随即湮灭。
我没说话,缓步上前,手掌覆上它的脊背。
触感坚硬,远超从前。指腹下传来细微震动,仿佛这层甲壳正与地底某种力量共鸣。我稍一用力按压,竟无法陷下半分。
“你的甲厚了。”我说。
幽冥豹昂起头,喉咙滚出低鸣,尾巴猛然甩动,扫过地面碎石,发出铿锵之声。它转过身,侧对着我,像是在展示全身甲壳的变化。每一片鳞甲边缘都变得更加锐利,缝隙间隐隐有幽光游走,宛如活物呼吸。
它不是在炫耀,是在确认自己的新生。
我收回手,站直身体。左臂又是一阵抽痛,但我没低头。反而笑了下:“好。现在你更能护住自己,也能护住她。”
狐媚儿站在几步外,脸色依旧苍白,听我这么说,嘴角轻轻扬起:“看来以后打架,我可以专心放火了。”
她语气轻松,带着一丝久违的俏皮。我知道她在试着缓和气氛,也明白她肩上的伤还没好透,强行运力只会加重反噬。可她刚才跃下高处时,第一反应仍是看向幽冥豹的状态,而不是自己。
这让我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。
我环视四周,残柱断碑静立,风穿过裂隙,发出低沉呜咽。这片祭坛曾是复活之地,如今却成了困守之所。玄风真人不会就此罢休,他撤走,是为了等我犯错——等我因急躁而强行冲破封印,让正气侵蚀心核。
但现在,我们多了点别的东西。
不只是时间,还有变化。
幽冥豹迈步走到我右后方,四爪抓地,身躯低伏,甲壳微张,俨然已成一道移动壁垒。它不再只是猎杀者,更成了盾。
我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又缓缓收拢。右臂尚能发挥七分力,足够打出致命一击。而今有了它的守护,侧翼与后方的压力将大大减轻。哪怕左臂仍是破绽,也不至于被人轻易钻空。
“他们还会来。”我说,“但下次,不会这么容易逼我转身。”
话音落下,幽冥豹低吼一声,尾尖轻颤,双目锁定前方林地。它已明白我的意思——防守不是退缩,而是为了更好的出击。
狐媚儿走到我左侧,没有再提伤势,也没有问接下来怎么办。她只是站定位置,双手垂在身侧,掌心隐约有赤光浮动,像是体内妖力正在缓慢恢复。
三人一豹,再次形成三角之势。不同的是,这一次,我们的阵型更加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