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轻微的颤动,而是整座石台连同下方的水域一同震颤,黑水升腾而起,形成一根巨大的黑色水柱,环绕石台旋转不息。水柱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符文,一闪即逝,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封印印记,如今正因我的存在而逐一激活。
我的头发由墨黑转为深灰,发根处甚至透出一丝惨白。这不是衰老,是尸气与阴元交融后的蜕变迹象。眼眶深处,一点幽绿光芒悄然亮起,起初微弱,如同风中残烛,随后越来越亮,最终稳定下来,映照出四周扭曲的空间轮廓。
身体仍在重组。
肋骨断裂又接续,脾脏萎缩再生,肺叶被阴流洗刷后重新展开。每一块组织都在经历死亡与重生的循环。我能感觉到,旧的“我”正在消亡,新的“我”正在成型。
这不是恢复,是进化。
就在这时,左臂最后一道金纹猛然抽搐,随即崩解,化作一缕金光消散于空中。
“正气锁……破了。”
我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,倒像是从地底刮上来的风。
束缚消失了。
体内的阴煞之力不再受压制,开始疯狂奔涌,顺着刚刚打通的经脉流转全身。我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,一团纯黑的火焰缓缓凝聚,没有温度,却让周围的空气为之扭曲。
这是属于僵尸的本源之火——噬魂焰。
只要一点火星,就能点燃万魂哀嚎。
我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引导力量,忽然察觉到体内有一股异样波动。
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源于魂核深处。
一道陌生的记忆碎片浮现出来——一座巨大的祭坛,立于深渊之上,四周跪伏着无数身影,他们披着黑袍,口中吟唱着某种古老仪式。而在祭坛中央,站着一个背影。
那个背影……和我一模一样。
我心头一震。
还没等我细想,那画面瞬间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剧烈的魂痛。仿佛有另一股意志试图侵入我的识海,与我争夺主导权。
“谁?”我在心中怒吼。
回应我的,是一声极轻的冷笑,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回音。
紧接着,整座祭坛的震动戛然而止。
黑水柱停滞在半空,光点静止不动,连弥漫的雾气都凝固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祭坛底部升起,压得我脊椎弯曲,几乎要跪下去。
石台中央的黑液缓缓分开,露出底下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。那些文字我从未见过,却本能地知道它的含义:
“复生者,当献祭过往之名。”
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原来如此。
想要真正复活,不只是承受肉体的重塑,还要放弃“无名”这个身份本身——那个在幽冥中挣扎求存的残魂,必须彻底死去。
否则,新生的躯壳里,装的仍是旧日的执念。
狐媚儿察觉到了异常,猛地向前冲了一步:“你怎么了?!”
我张了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就在那一刻,我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五指张开,对准了自己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