魂与尸，开始合一。
我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闷响。
不是心跳。
但有种东西在动，像是沉睡已久的引擎被重新启动。一股低沉的脉动自心脏位置扩散，沿着脊椎直上脑门。我的指尖开始回暖，苍白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幽光纹路，像是某种古老符文在体内苏醒。
右掌的黑焰稳定下来，不再是摇曳不定的小火苗，而是化作一团凝实的黑色烈焰，静静燃烧。
我还没睁开眼。
但我清楚地知道——我回来了。
至少，已经回了一半。
祭坛边缘，幽冥鬼尊一直静立不动，双手结印维持阵法运转。他的脸色原本凝重，直到刚才那一刹那，他忽然察觉到阵心的气息变化。
他睁开了眼。
只见那道被黑水柱包裹的身影，已不再剧烈颤抖。原本紊乱的阴气流动趋于平稳，甚至隐隐有了规律。那青年模样的尸身高度已接近两米，肩宽背阔，四肢修长，虽仍闭着眼，却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。
尤其是那团黑焰，炽盛如初，竟比仪式刚开始时还要纯粹几分。
幽冥鬼尊嘴角微微扬起。
“能扛过这一关……你果然不是凡种。”
他低声说完，目光随即转向湖面。
光舟仍在前行，距离孤岛不过百丈。玄风真人站在船首，周身金光未散，手中清秽令印记愈发明亮。其余正道修士皆严阵以待，有人已抽出兵刃，有人默念咒语，只等登岸那一刻便发动雷霆一击。
幽冥鬼尊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阵心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风暴就要来了。
但现在，他已经不怕了。
只要这小子还能站着，哪怕只站一刻，也足以让整个正道付出代价。
我依旧盘坐在祭坛中央。
意识清明，五感逐步恢复。我能听见湖水拍打孤岛的声音，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意。远处那股浩然正气越来越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力。
但我没动。
我在等。
等这具身体彻底接纳我的魂，等最后一丝杂质被排出体外，等那扇通往真正复活的大门完全打开。
忽然，我左手抽搐了一下。
原本深陷眉心的手指缓缓退出，指尖沾着一丝漆黑液体。我没有擦，任由它顺着指缝滴落，在石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然后，我抬起右手。
黑焰在掌心跳动。
我轻轻握拳。
火焰没有熄灭，反而随着我的动作收缩成一点星芒，藏于掌心。
下一瞬，我将手掌按向地面。
一道细微的裂痕自掌下蔓延开来，无声无息，却一直延伸到祭坛边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