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黑焰沉入胸口，尸源本魄轰然点燃。那团幽火顺着断裂的经络逆流而上，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雷光，在我体内炸开层层阴煞之力。魂体正在重组，每一块骨骼、每一寸血肉都在剧烈震颤，仿佛随时会崩解成灰。
就在这时，第一道金光撞上了祭坛外壁。
嗡——
整座祭坛猛地一抖，黑雾翻腾如浪，阵眼石碑发出低沉的哀鸣。那股冲击顺着地脉直贯我的脊椎，刚刚愈合的归墟脉瞬间撕裂，一股滚烫的灼意从尾椎冲上脑门。
我没睁眼，但能感觉到外面有人在动。
是玄风。
他没有强攻，而是用清秽令引出三道细长的探灵光束，呈品字形打在防护罩的不同位置。每一次撞击都精准无比，专挑能量流转最薄弱的节点下手。九幽断尘阵的封印本就因我强行催动本魄而动摇，此刻更是摇摇欲坠。
第二击落下时，我胸口的黑焰剧烈晃动，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，忽明忽暗。魂体融合的节奏被打乱，残存的尸魄碎片开始游离，若再受一次震荡，极可能彻底溃散。
“撑住……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。
幽冥鬼尊的手按在阵眼上，指节泛白。他原本佝偻的身影此刻绷得笔直，额头青筋暴起，一口精血猛然喷出，洒在石碑裂痕处。血雾腾起，化作一道暗纹迅速渗入地底，修补了被金光撕开的一角封印。
防护罩重新凝实了一瞬。
可这代价太大了。他的气息骤然衰弱，呼吸变得急促，脸色比我还苍白。我能察觉到，他撑不了多久。
第三道探灵光束来了。
这一次，玄风调整了角度。光束不再是平推，而是带着旋转之力，像钻头一样刺向阵法枢纽。黑雾被搅动，防护罩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，虽然很快又被幽冥鬼尊以魂力强行弥合，但那一刹那的失守，已让外界的气息透了进来。
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。
不是真正的日光，而是正道修士体内纯阳之气散发出的气息，带着焚魔净邪的威压。这味道让我本能地厌恶，百万年前就是这种气息将我钉死在诛邪柱上，一点一点烧尽我的魂魄。
现在它又来了。
但我不能退。
哪怕只剩半具躯壳，我也要守住这一线生机。
我咬紧牙关，将残余的阴煞之力全部压向胸口，护住正在燃烧的本魄。同时调动尚未完全闭合的归墟脉，引导焚魂火逆流反灌，强行稳住魂体核心。剧痛如刀割骨，但我没叫出声。
外面安静了几息。
玄风没有继续出手。
我能感觉到他在观察，在判断。他知道刚才那三击虽未破阵，却试探出了我们的极限——阵法不稳，施术者虚弱，内部之人正处于最关键的融合期。
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。
果然，片刻后，他低声下令：“结镇邪印，分三轮交替施压。第一轮轻击东南角，第二轮扰动西北枢，第三轮虚晃中宫，逼他们耗尽最后一丝支撑之力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祭坛深处。
正道弟子立刻行动起来。数十人列成环形阵列，手中符箓翻飞，灵力交织成网。下一刻，新一轮的冲击降临。
这一次不再是单点试探，而是全面压制。
金光如雨点般砸在防护罩各处，每一击都不重，却连绵不绝。就像潮水拍打礁石，看似温和，实则在一点点磨蚀根基。
幽冥鬼尊闷哼一声，嘴角再次溢出血丝。他的双手已经按进石碑缝隙里，指尖渗出黑红的液体，那是魂力枯竭的征兆。但他仍死死撑着，不肯松手。
“你还能撑多久？”我在意识中问。
他没回答，只是冷笑了一声：“你以为我想死在这里？我只是不想看你还没醒来，就被这群伪君子踩进泥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