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下方的震动仍在持续,我怀中的狐媚儿呼吸平稳,似乎已陷入浅眠。她的手还抓着我的衣襟,指尖微微发烫。幽冥豹伏在石沿,耳朵不时抖动一下,目光始终盯着远处那片尚未散去的金光。
我缓缓抬起眼,望向三里外的黑岩高台。
那里聚集了数十道身影,正道高手们列阵而立,法器悬空,灵力如丝线般在空中交织。玄风真人站在最前方,手中拂尘垂落,目光死死锁住祭坛方向。他没有再下令进攻,也没有撤退,而是开始调度人手,分列八方。
我知道,他们不会就此罢休。
左臂的封印突然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。我眉心微皱,体内归墟脉自行运转,阴煞之力顺着经络游走一圈,将那股异样压下。但这痛感比之前更清晰了,仿佛有根细针,在血脉深处缓慢穿行。
狐媚儿在我怀里动了动,却没有醒来。我低头看了她一眼,手臂稍稍收紧,另一只手悄然滑向腰间兽皮囊——那里藏着一块残破的骨符,是幽冥鬼尊留给我的最后信物。它此刻正微微发热,表面浮现出一道裂纹。
这不是好兆头。
远处,玄风真人忽然抬手,掌心托起一卷泛黄古籍。他翻动书页,声音不高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《正律经》有载:天罗束邪魄,地网断归墟。此獠虽复生,然魂体未固,根基虚浮,正是困锁良机。”
一名白须老者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可此前七星诛邪阵已被其一指破尽,如今何以为凭?”
“凭的不是杀,是困。”玄风真人合上古籍,目光扫过众人,“我们不必将其斩灭,只需令其不得脱身,待九幽玄铁熔炉开启之日,借地火反噬,自会焚其本源。”
众人沉默片刻,陆续点头。
随即,各派长老各自退开,取出宗门圣物——有的是青铜铃铛,有的是刻满符文的玉柱,更有甚者捧出一口锈迹斑斑的铁钟。这些器物被依次安置于预设方位,每一件都释放出浓郁的正气波动,与天地间的阳灵之气共鸣。
玄风真人闭目掐诀,口中念动真言。刹那间,八方灵力涌动,金色光丝自各派法器中延伸而出,在半空中交错编织,逐渐形成一张巨大的网状轮廓。这张网尚未完全成型,但已隐隐笼罩整座祭坛区域。
我感受到空气中压力的变化。
原本自由流动的阴煞之气开始受到压制,像是被无形的手推挤着退回深渊。脚下的祭坛石面也传来轻微震颤,仿佛承受着某种来自上方的压迫。
幽冥豹猛然抬头,低吼一声。
我轻轻拍了拍它的背,示意它安静。同时,神识顺着地脉扩散出去,探查四周灵力走向。很快,我察觉到八处关键节点——正是那些法器所在的位置。它们并非随意布设,而是按照某种古老阵图排列,构成闭环之势。
这的确不是用来杀我的阵法。
它是要封我。
不让动,不让逃,甚至不让吸收幽冥之力。等我被困至力量衰竭,他们再引动外力,彻底瓦解我的存在根基。
好算计。
但我并未轻举妄动。此刻贸然出击,只会落入他们设好的节奏。况且,左臂的封印还在作祟,贸然催动全力,未必能全身而退。
更重要的是,狐媚儿还在休息。
我不能让她再为我拼命一次。
远处,玄风真人睁开眼,神色凝重。他望向祭坛的目光中,已无先前的惊惧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。他举起拂尘,指向天空,朗声道:“诸位听令!明日寅时三刻,天地阳气交汇之际,正是‘正气天罗地网’最终成形之时!在此之前,稳守阵位,不得擅离!若有懈怠者,以叛道论处!”
众修齐声应诺,声浪震荡山谷。
紧接着,数名弟子开始搬运大型符板,上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镇压咒文。他们将这些符板插入地面,围绕祭坛形成第二层封锁圈。每一枚符板落地,空气中的金光便浓重一分,连带远处飘荡的雾气都被染成淡金色。
我冷笑一声,却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