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踱步回座,重新坐下,指尖轻点眉心。“传令下去,所有影卫撤出幽冥区域,不再制造混乱。”
跪伏者一怔:“可……主上之前命我们扰乱战局,诱其暴走……”
“计划变了。”血魔子冷冷道,“现在插手,只会让他警觉,提前突围。我要的不是他逃,是他在笼子里,被正道耗到筋疲力尽,再被自己的煞气反噬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枚血符,符文扭曲如虫蚁。“等法网彻底成型,我会以‘血引咒’渗入地脉,刺激他的归墟脉暴动。那时,他体内的阴煞将失控冲撞封印,左臂旧伤必裂,骨符自毁,魂体震荡。”
他低声一笑:“而玄风真人,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,全力催动法网镇压。一个要逃,一个要镇,两股力量对撞,祭坛地脉必将崩裂。”
“就在那一刻——”他站起身,血雾缠绕周身,“我亲临幽冥,取他头颅,夺其尸核,炼为‘血傀’。他苦修百万年,最终不过是我登顶六界的垫脚石。”
三人齐声应诺,身影化作黑烟消散。
血魔子独自立于殿中,仰头望着那颗赤红眼球,轻声道:“你以为你在等机会?不,你只是我棋盘上的一枚子。你以为正道是敌?他们不过是我的刀。”
他抬手,指尖划过虚空,血光一闪,远处祭坛的影像骤然模糊了一瞬。
同一刹那,我胸口猛地一闷,像是被人隔着千里戳中魂魄。
怀中的狐媚儿睫毛颤了颤,却没有醒来。幽冥豹却猛然抬头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我缓缓闭眼,归墟脉自行运转,阴煞之力在经络中游走一圈,压下那股异样。可心头的阴霾,却比之前更沉。
不是错觉。
刚才那一瞬,地脉深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像是某种咒文在暗中渗透,又被祭坛本身的阴气挡了回去。若非我神识始终紧锁地脉,根本察觉不到。
是谁?
玄风?不可能。他的手段光明正大,走的是镇压之路,不会用这种阴损之法。
那是……血魔子?
我睁开眼,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。
那里一片漆黑,连星辰都被浓雾遮蔽。
可我知道,有人在看着。
不只是看,还在算。
算我何时力竭,算正道何时出手,算这片祭坛何时成为我的葬身之地。
我低头看了看狐媚儿的脸。
她眉头微蹙,似梦中也感到了不安。我手臂微微收紧,另一只手悄然抚过腰间兽皮囊。骨符的热度仍未退去,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。
不能再等了。
法网未合,但他们已经在收网。
而真正的猎手,从来不在明处。
幽冥豹忽然低吼一声,耳朵紧贴头颅。
我抬眼望去。
远处黑岩高台上,玄风真人依旧闭目调息,但他身旁那口锈铁钟,表面浮现出第二道裂痕,极细,却正在缓慢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