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没动。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然后张口——
一声低沉的啸音从喉咙深处滚出。不是尖锐的吼叫,而是一种带着频率的震动,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鸣叫。这声音扩散出去,残余的幽冥兽动作齐齐一顿,脚步放缓,眼神短暂恢复清明。
这是我在幽冥深处学会的技巧——模拟统领者的气息波动。虽然兽王已死,但它残留的频率仍能在短时间内震慑这些被操控的躯体。
“快!”我说。
狐媚儿立刻会意,和幽冥豹分作两路包抄。她指尖燃起细长的火线,不是大面积喷射,而是精准地封住几头最具威胁的逃窜者退路。幽冥豹则横冲直撞,专挑那些还想反击的家伙下手,利爪过处,颈骨尽断。
最后,我站上一块高岩,双臂张开,将体内残存的尸气尽数释放。黑雾如潮水般铺展,形成一道横贯峡谷的阴煞波,所过之处,残兽纷纷被掀翻、击退,尽数赶离主道。
战场终于安静下来。
尸骸遍地,血污混合着黑液,在岩地上流淌成河。风从地底吹来,带着腥气和寒意。我站在高处,看着这片死寂,胸口起伏不定。战斗结束了,但没人放松。
狐媚儿走过来,袖口烧焦了一角,指尖有灼伤的痕迹,但她神色冷静。她抬头看了我一眼:“你手臂上的东西……还在动。”
我卷起左袖。金纹已经退了一些,但仍停留在肩胛下方,微微搏动,像是尚未平息的余震。它没有继续上爬,也没有消散,就这么静静地伏在那里。
“暂时没事。”我说。
幽冥豹低吼了一声,从远处巡视回来。它肩头有一道抓痕,皮肉翻卷,血迹未干,但精神还算亢奋。它走到我脚边,仰头看了看前方。
灰雾渐浓。
我们原本所在的裂谷已经走到了尽头,前方是一条狭窄的古道,深入地底,两侧岩壁高耸,几乎遮蔽了上方的黑暗。空气中漂浮着一层薄雾,颜色发灰,缓慢流动,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“就是这条路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点点头,却没有立刻迈步。她盯着那片雾气,眉头微皱:“不对劲。刚才那些兽群……太整齐了。有人在背后驱使它们。”
我沉默片刻,望向远方。那条路寂静无声,仿佛通向深渊尽头。
“不管是谁。”我迈步向前,“挡路的,就杀了。”
幽冥豹紧跟其后,四爪踏在血污之上,留下一串清晰的足迹。狐媚儿最后看了一眼战场,转身跟上。
我们三人并行于荒谷中央,身后是堆积的残躯,前方是未知的灰雾。风忽然变强,卷起地上的碎屑,打在脸上有些发疼。
我的左手不经意抚过腰间的骨刀,刀柄上还沾着一滴未干的黑血。
那滴血缓缓滑落,坠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