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用指尖蘸了一点幽冥豹爪上的血,在地上画出三个小圈,代表下三步的落脚点。血在石板上迅速变黑,但痕迹还在。狐媚儿照做,精准跃过。幽冥豹也学会了控制力道,不再莽撞。
连续通过五组石阵后,雾似乎稀薄了些。可我知道,真正的危险才刚开始。这些陷阱不是孤立的,而是连环套。前面的越简单,后面的就越致命。
果然,再走二十步,地面变得平整,石板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白色岩层,光滑如镜。可越是这样,我越不敢迈步。
“趴下。”我突然说。
狐媚儿立刻伏低身体。幽冥豹也跟着贴地。
我伸手抓起一把碎石,抛向前方。石子刚落地,整片岩面突然亮起淡青色的纹路,密密麻麻,像一张巨网。紧接着,空气中响起一声低鸣,像是某种机关被唤醒。
“这是‘影踏阵’。”我低声说,“踩上去不会立刻触发,但会把你的位置传给下一个陷阱。”
狐媚儿皱眉:“那怎么过?”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它自己关。”
我们就这样静伏在地,谁都不敢动。雾气在头顶缓缓流动,时间仿佛凝固。我能听见狐媚儿的呼吸,很轻,很有节奏。幽冥豹的爪子偶尔抽搐一下,伤口还在疼。
第七次震荡来临前的刹那,青纹熄灭。
“走!”我低喝,率先跃起,不是直线前进,而是沿着岩层边缘的阴影带疾行。那里没有纹路,应该是维护通道。
三人紧贴岩壁,一口气冲出三十丈。直到背后再无异动,我才挥手示意停下。
“你早就知道会有这种阵?”狐媚儿喘着气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知道,没人会在通往幽冥泉的路上留一条坦途。有禁制的地方,必有杀局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有点不一样了。不是怀疑,也不是担忧,而是一种近乎信服的东西。
我没多说,转身继续往前。雾依旧浓,但我的步伐稳了。尸躯的记忆在苏醒——那些在幽冥深处独自穿行的日子,教会我的不只是活下去,还有如何在绝境中找出路。
又过了两处险地,一次是地面突然倾斜,差点滑入深渊;另一次是头顶岩层掉落尖刺,被幽冥豹提前察觉,撞开我躲过。每一次危机,我都用不同的方式化解:有时靠经验,有时靠观察,有时干脆赌一把。
直到第三次遭遇类似的石阵,我终于停下。
“不对。”我盯着地面,“这阵列重复了。同样的间距,同样的触发节奏……这不是天然陷阱。”
狐媚儿抬头看我:“你是说,有人布置的?”
“不止是布置。”我蹲下,用刀尖挑起一块石板边缘的泥土,“这里有人走过,最近的痕迹不超过三天。他们故意留下破绽,引我们一步步踩进来。”
幽冥豹低吼一声,尾巴绷直。
“所以……”狐媚儿声音压低,“我们在被引导?”
我没回答。左臂的金纹突然轻轻一跳,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牵引,像是泉脉在回应什么。
我望向雾的深处。那里什么也看不见,可我知道,路还在向前。
“不管是谁设的局。”我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,“现在,轮到我们走前面了。”
我迈出第一步,靴底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