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团黑水炸开后留下的坑痕,掌心的裂口已经不再渗任何东西。僵尸的血早在百万年前就凝成了灰,伤口只是干涸的沟壑,像大地龟裂。
狐媚儿的手还停在半空,指尖微颤。她没收回,也没再靠近。
幽冥豹喉咙里滚着低吼,眼睛死死锁住泉心。那里又恢复了死寂,银雾重新聚拢,仿佛刚才那只手从未出现过。
但我感觉得到。它还在下面,等着。
左臂上的金纹突然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针扎进皮肉。这痛不是来自外界,而是从骨头深处爬出来的。正气锁还在,哪怕我砸碎了晶石,逼退了暗处窥视的眼睛,它依旧缠在经脉上,像一根烧红的铁丝,一圈圈绞着我的命。
不能再拖了。
我低头看了眼掌心,干裂的皮肤下没有一丝血色。抬起右臂,指甲划过掌心,一道深口子裂开。没有血,只有一缕极淡的黑气从伤口逸出,那是尸核运转时溢出的阴煞。
我把手伸向泉面。
黑气触到水面的刹那,整片幽泉轻轻一震。不是沸腾,也不是翻涌,而是一种沉闷的共鸣,像是地底某处钟磬被人轻敲了一下。涟漪荡开,颜色幽蓝,一圈比一圈深,最终在泉心汇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涡流。
可以了。
我缓缓跪坐在泉缘的黑石上,双腿盘起,脊背挺直。右手指尖仍在滴落黑气,但我不再让它流入泉水。刚才那一滴,已经够了。
左臂抬起,衣袖滑落,露出整条手臂。金纹盘绕如蛇,每一道都烙进了骨缝。它们察觉到了危险,开始微微扭动,像是要顺着血脉往上逃。
我冷笑一声,将手臂徐徐探向水面。
指尖触及泉水的瞬间,寒意刺入骨髓。不是普通的冷,是能穿透魂魄的冻,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万年冰窟。可这寒意中又藏着一丝奇异的清凉,顺着指尖一路向上蔓延,所过之处,金纹剧烈震颤,发出细微的崩裂声。
第一道锁断了。
碎片化作金光,在水中消散。我咬牙,继续下沉。
整条小臂没入泉中,寒意骤然加剧。经脉像是被无数细针同时穿刺,每一寸都在撕裂。正气锁残存的力量在反扑,试图将我的手臂推出水面。我能感觉到那股排斥之力,如同活物般在我皮下挣扎。
但我不能退。
尸核运转,阴煞回流,全部压向左臂。原本狂暴的能量此刻变得极为凝练,像一条黑色的绳索,紧紧裹住禁制残留的痕迹。金纹一道接一道地碎裂、褪色,最终化为虚无。
第三道主锁是最难破的。它深入肩胛,几乎与尸核相连。当清凉之力冲到这里时,整条手臂猛地一僵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。剧痛让我额头渗出一层白霜,那是体内阴煞外溢凝结的结果。
就在这时,泉底传来一声低鸣。
不是声音,是意识。一股苍老、冰冷、毫无情绪波动的意志顺着泉水攀上来,直接撞向我的识海。
“谁准你取用此力?”
我没有睁眼,也没有回应。七窍封闭,神识收缩,只留下一线感知维系着与泉水的连接。我知道它在试探,在审视,在判断我是否有资格承受这股力量。
但我更清楚——我不是来求谁允许的。
我加大阴煞输出,逼迫最后一道主锁加速剥离。尸核跳动频率越来越快,皮肤下隐隐浮现暗纹,那是更深层的僵尸本源正在苏醒。
那意志察觉了我的决绝,沉默了一瞬,随后冷哼一声,沉入深处。
主锁断裂。
一股久违的自由感瞬间贯穿全身。左臂恢复了掌控,不再是被压制的状态,而是真正属于自己。我缓缓睁开眼,看着水中倒影——依旧没有影子,这是正常的。可我的瞳孔深处,幽绿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。
禁制大半已除,只剩一丝微弱震颤残留在经脉末端,需时间彻底净化。
我还不能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