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仍浸在水中,清凉之力持续渗透,修复被正气锁腐蚀的筋脉。我能感觉到体内每一寸骨骼都在轻微震动,像是有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正慢慢醒来。
狐媚儿站在我侧后方三步远的地方,掌心隐着紫火。她没说话,但呼吸很轻,脚步始终没有移动。她在守着。
幽冥豹伏在右侧高岩,鼻翼微张,耳朵不断转动。它听到了什么,但没有示警。说明周围暂时安全。
我闭上眼,继续调息。
尸核运转趋于平稳,阴煞不再外溢,而是内敛如渊。战力正在回升,虽未完全恢复,但已足够应对突发状况。
泉面平静,银雾缭绕。可我知道,刚才那一道意志并未真正离去。它只是退回了深处,仍在注视。
为什么问“谁准”?
这泉本不该属于任何人。它是天地初开时便存在的阴脉源头,是所有不死之躯的归处。若真有意志主宰,那也该是自然生成,而非人为设限。
除非……有人先我一步来过。
或者,这泉本身,就是个陷阱。
我忽然想起幽冥鬼尊曾说过一句话:“九幽之源,非净地,亦非圣地。得之者生,贪之者亡。”
当时我不懂,现在却有了些明悟。
正气锁为何偏偏设在左臂?为何非要借幽冥泉才能解除?那些噬魂卫为何拼死也要阻止我碰触晶石?血魔子背后的人,到底是谁?
问题太多,答案太少。
但我现在顾不上这些。
左臂最后一丝震颤终于平息。禁制彻底瓦解,只剩下余波尚需沉淀。
我仍没有抽出手。
泉水还在流动,那股清凉之力仍在渗透。既然来了,就不急着走。多留一刻,便多一分恢复。
狐媚儿忽然开口:“你还撑得住?”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我没有回头,只点了点头。
她没再说什么,但脚步往前挪了半步。
幽冥豹突然低吼了一声,不是示警,更像是察觉到了某种变化。我顺着它的视线看向泉心——银雾深处,那块曾沉入地底的黑石,竟又缓缓升起。
它浮出水面时,表面布满湿痕,像是刚从深渊捞起。上面的图腾变了形状,不再是完整的符文阵列,而是断裂的线条,交错成一个诡异的符号。
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息,忽然意识到——
那不是图腾。
是名字。
一个刻在石头上的名字,用的是早已失传的古幽文。
我看懂了前两个字。
“无……名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