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中的书又震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,指尖还抵在《幽冥录·残篇》的封皮上。那震动不像之前那般突兀,反而像是某种回应——仿佛这本书与我之间,正建立起一种难以言说的联系。狐媚儿站在不远处,正将一块碎石踢到墙角,听见动静转过头来,眉梢微动。
“有变化?”她问。
我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将书收回怀里。刚才那一瞬的颤动,并未带来不适,反倒让我体内的阴煞气流转得更加顺畅。左臂上的金纹依旧存在,但那种持续灼烧神经的痛感,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令人难以忍受。
我站起身,活动了下手腕。
五次小周天循环后,魂与尸之间的隔阂正在消融。我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缕气劲的走向,也能察觉经络中那些曾经堵塞的节点如今已变得松动。但这还不够。真正的掌控,不是让气息流动,而是让它听命于心。
“我要试一式法术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眼神一紧:“现在?”
“越晚越危险。”我盯着洞厅深处,“地底的东西在苏醒,我们不能再等。”
她没再劝,只是退到石台边缘,手按在腰间的火刃上,目光扫向幽冥豹。那头巨兽低吼一声,翻身站起,守住了入口方向。
我闭上眼,舌尖一痛,血珠渗出。精血为引,是唤醒尸身最直接的方式。随着呼吸放缓,丹田中的阴煞气开始升腾,沿着任脉缓缓上行。这一次,我不再急于突破膻中穴,而是按照幽冥鬼尊留下的节奏,在每一次吐纳之间寻找那个微妙的停顿点。
心跳间隙。
气流第三次冲击膻中时,阻滞仍在,但我没有强行冲开。相反,我主动引导左臂金纹中的刺痛感,将其融入阴煞流之中。那原本压制我的力量,竟在某一刻产生了反向牵引,像是一道锁链被倒拽而回。
掌心发烫。
我双掌交错,右掌前推,左手护于肋下,体内气劲尽数汇聚于右臂。幽绿光芒自掌心浮现,黑雾缠绕指节,凝而不散。这不是单纯的煞气外溢,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凝聚成形。
九幽凝煞掌。
我踏前半步,低喝一声,掌印推出。
黑雾翻涌如潮,一道凝实的掌力横穿洞厅,直击西北角那块万年玄冰石。轰然巨响中,坚不可摧的寒石应声炸裂,冰屑四溅,地面裂开三道深痕,余波震得岩壁簌簌落灰。
狐媚儿瞳孔一缩,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我站在原地,掌势未收,体内气息虽有波动,却并未失控。这是第一次,我完整施展出了成形法术,且未受反噬。
“成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可就在这时,左臂猛然一麻。金纹骤然亮起,刺痛如刀割筋骨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。我单膝跪地,右掌撑住地面才没彻底倒下。体内的阴煞气开始紊乱,像是脱缰野马在经络中横冲直撞。
“无名!”狐媚儿冲上来,却被一层无形气障弹开。
她没能靠近。
就在气息即将溃散之际,残碑之上灰光一闪,一道虚影浮现。幽冥鬼尊再度现身,抬手一点,指风落在我眉心。狂暴的气流顿时被镇压,经络重新归于有序。
我喘着气,抬头看他。
他站在残碑前,身影比上次更加模糊,显然维持这缕残念极为耗费力量。但他目光沉稳,落在我的脸上,片刻后,轻轻点头。
“你已跨过第一重门槛。”他说,声音低缓却清晰,“魂与尸合,法随心动。这具躯壳,终于开始认主了。”
我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握紧拳头。指尖能感受到力量的真实存在,不再是虚浮的气劲,而是属于我自己的掌控。
他看向我的左臂:“正气锁光芒黯淡七分,束缚之力衰减。若再破两关,便可无视其压制。”
狐媚儿走上前来,蹲在我身边,手掌覆在我的手腕上。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,让我躁动的气血渐渐平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