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喘了口气,想站起来,却脚下一软。我走过去扶她,她摇头:“不用,还能撑。”
“你刚才那一声,卡得正好。”我说。
她扯了扯嘴角:“再晚半息,他就把消息送出去了。这铃声我自己都快受不住,哪还能管他听不听得进去。”
我点头,没再多说。她懂分寸,也知轻重。这种时候,能忍住不让自己崩,已是极限。
幽冥豹低呜一声,趴在地上,脑袋搁在前爪上,眼睛仍盯着那两个逃走的方向。它肩伤流血不止,皮毛被血和灰混成一片暗褐。
我蹲下身,掌心溢出一缕阴煞,凝成薄霜覆在伤口上。血流慢了下来,但它肌肉仍在微微抽搐,显然痛苦难忍。
“等回洞府,我寻药为你疗。”我说。
它耳朵动了动,算是回应。
三人一兽静立泉边,火雾渐散,天光未亮。远处已无脚步声,也无灵力波动。正道的人,真的退了。
我抬头望向北方。
那里是天剑门所在的方向。今日这一战,不会就此结束。陆玄通虽败,但玄风真人不会善罢甘休。可我不怕。他们来一个,我杀一个;来一群,我灭一队。
尸骨铺路,血海为阶,这条路我走定了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狐媚儿低声问。
“等。”我说,“等他们再来。”
她没再说话,只是靠着岩壁慢慢滑坐下去,手还握着赤鳞铃铛,指节泛白。
幽冥豹忽然抬头,耳朵竖起。
我也察觉到了——西南方三里外,有轻微的震动,像是有人在地下穿行。速度不快,但方向明确,正朝这里靠近。
不是正道。
正道不会再派人来了。至少今晚不会。
那是别的东西。
我站起身,目光扫过战场边缘的裂缝。一道极细的裂痕从泉眼延伸而出,深不见底,之前被火雾遮掩,未曾注意。而现在,那裂痕中似乎有微弱的气流涌出,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。
狐媚儿也感觉到了,她皱眉:“下面……有什么?”
我没有回答。
因为就在这一刻,那裂缝深处,传来一声极轻的敲击声。
像是指甲刮过石壁。
又像是某种东西,正在往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