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抗拒。”幽冥鬼尊低声说，“让它流进来，像呼吸一样自然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不再压制，不再抵抗。
任那股寒流灌顶而下。
起初是刺骨的冷，接着是麻木，最后竟生出一种奇异的充盈感。仿佛干涸已久的河床，终于迎来了第一道活水。百骸通透，五感被一点点唤醒——我能听见地下泉水流动的节奏，能感知空气中每一粒尘埃的轨迹，甚至能察觉到狐媚儿指尖微微颤抖的频率。
时间变得模糊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。凝魂晶不再游走，而是静静地嵌在我的脊柱末端，像是一块天生就属于这里的骨头。阴煞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，以往滞涩的节点如今畅通无阻，指尖轻轻一动，便有一缕黑气自然溢出，在空中凝成一根细如发丝的钉形。
成了。
我缓缓睁开眼。
眸中的绿光不再跳跃，而是稳定地燃烧着，像两簇不会熄灭的火种。
幽冥鬼尊看着我，许久才开口：“魂与躯，终于不再互相排斥。你不再是半吊子的怪物，而是真正的异种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
只是抬起右手，掌心向上。一滴黑血从指尖渗出，悬而不落。我轻轻一弹，血珠飞出，在半空炸成一片细密的雾。
雾中，九根黑钉无声成型，整齐排列，静止不动。
这才是真正的掌控。
狐媚儿松了口气，整个人往后一靠，倚在石壁上。她的脸色苍白，显然刚才的护魂耗去了太多妖力。但她嘴角仍扬起一点笑意。
“总算……成功了。”
幽冥鬼尊转身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停下，没有回头。
“你说它是魂骨。”我盯着自己的手掌，“那它原本属于谁？”
他静了片刻，声音低沉：“属于一个比你早十万年醒来的人。他也曾走到这一步，但最终没能迈过去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变成了葬魄渊最深处的一堆白骨。”
说完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，如同被风吹散的烟。
泉边恢复安静。
狐媚儿闭着眼休息，呼吸平稳。我坐在原地，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律动。阴煞不再狂暴，也不再迟滞，它像呼吸一样自然，随念而动。
远处，泉眼深处泛起一圈涟漪。
我忽然察觉，那涟漪的节奏，和我的心跳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