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掌心，那团被碾碎的蛊虫残渣早已化作黑烟散尽。指尖还残留着皮肉撕裂的痛感，但比起脑海深处那一道道如针扎般的震荡，这点伤根本不值一提。
魂骨在胸口微微发烫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。刚才那一挪，半尺距离，却让我感觉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出去又塞回来。我闭上眼，呼吸放得极慢，体内的阴煞顺着脊柱缓缓流动，一遍遍冲刷着经脉中的滞涩。
不能停。
三日之内，巡队将至。三十人一队，镇魔灯、锁魂索、诛邪令……他们不会再试探，只会围杀。若我连一步都踏不出，等来的就只有耗死。
我重新盘膝坐定，双手贴住岩石。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稍稍压下了体内躁动的气息。这一次，我不再急于推动阴煞上行，而是将注意力沉入识海，牢牢锁定那根悬浮的魂骨。
它是我唯一的锚。
深吸一口气，我开始引导魂影前移。不是用力量去撞，而是像拨动一根极细的弦，轻轻颤动。每一次呼吸，都让魂影向前探出一丝，仿佛踩在刀尖上行走。
左肩忽然一紧。
我立刻停下。刚才那一瞬，肌肉先于意识绷起，带动了气息偏移。若继续下去，魂体必定再次错位。
“别急。”一个声音从侧方传来。
我没有睁眼，但知道是她来了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旁，没有靠近，只是静静站着。“你刚才动得太猛，像是要把自己撕开。”她说，“可这门步法，讲的是‘离’，不是‘冲’。”
我沉默。
“你有没有试过，先让自己轻一点？”她问，“不是身体变轻，是魂影先走，身子再跟。你现在是身子拖着魂走，自然会痛。”
我睁开眼，看向她。
她目光清澈，没有畏惧，也没有多余的关切，只是陈述她看到的事实。我回想刚才的过程——的确，我是以力催动，试图强行突破关卡。可幽冥鬼尊说过，这不是靠蛮力能成的术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我低声道。
我闭眼，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，我不再主导，而是退居其后。让魂影先行探出，如同一片落叶随风飘起。身体不再主动发力，只在魂影移动到极限时，才以最微弱的阴煞牵引躯壳跟随。
一次，失败。魂影脱节，眼前发黑。
二次，仍差一线。魂影已跃出三尺，但身体未能及时响应，反噬之力直冲眉心。
三次……四次……
第五次时，我终于捕捉到了那一瞬的节奏。
魂影前移，身体未动，可就在即将断裂的刹那，一股无形之力自魂骨中涌出，轻轻一拉——
嗡！
我整个人横移六步，稳稳落在泉边另一块凸岩之上。
成功了。
可几乎在同一刻，胸口猛然一窒，魂骨剧烈震颤，仿佛要从体内挣脱而出。我单膝跪地，右手撑住地面，喉咙里泛起腥甜。
“无名！”狐媚儿冲了过来。
我摆手，没让她靠近。喘息片刻，才缓缓抬头，嘴角扬起一丝冷笑：“没事。这点疼，我还受得住。”
她站在原地，眉头微蹙：“你做到了十步，但代价太大。每次挪移后，你的气息都在紊乱，尤其是左肋下方，那里像是有个缺口，阴煞外泄。”
我低头看了眼那个位置。确实，有一股寒意不断渗出，像是伤口未愈合。
“那是魂体连接最弱的地方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不能再这样试下去，否则还没等到他们来，你自己就会散了。”
我知道她在说什么。僵尸之躯本就不稳，魂骨重聚不过数日，强行施展本源神通，无异于在悬崖边练剑。可时间不等人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该怎么练？”我问。
她思索片刻，忽然抬手，指尖划过空气，在我前方虚点三处：“如果你把魂影移动分成三段呢？第一段到肩胛，停；第二段到颈后，再停；第三段才完成整体位移。每一段都确认稳定，再推进下一步。”
我看着那三个点，心中一动。
这的确比盲目强冲更稳妥。魂体协调本就依赖精细控制，分段而行，反而能避免整体崩塌。
我站起身，回到原位。
第六次尝试。
魂影前移，至肩胛，稳住。阴煞回流，确认魂骨无异动。
再进，至颈后。眉心微胀，但我咬牙忍住，未再推进。
最后一步——
我猛然睁眼，右脚轻点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