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自脚下升腾,身形一闪,横跨近十米,落于泉畔尽头的一块断石之上!
这一次,落地平稳,气息虽有波动,却不似先前那般剧烈。我站直身体,望着来路,眼中绿芒微闪。
成了。
真正意义上的十步挪移。
“你做到了。”狐媚儿快步走来,脸上难得露出笑意,“这次稳多了。”
我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察觉不对。
魂骨仍在震动,比之前更甚。那股从左肋渗出的寒意非但未消,反而沿着经脉向上蔓延,直逼心口。
我低头,发现掌心竟浮现出一道裂纹般的黑痕,像是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撑开。
“怎么了?”她察觉我的异样。
我未答,只将手握紧。裂痕隐入掌纹,痛感却未退。
这不是反噬那么简单。
是魂体在排斥这具躯壳。
我曾形神俱灭,仅余残魂挣扎百万年,如今借九幽凝魂晶重聚魂骨,炼化尸身,看似完整,实则根基未固。强行施展幽冥鬼步,等于一次次撕裂刚刚愈合的伤口。
可若不练,等来的就是围杀。
“你还想继续?”她问。
我松开手,掌心裂痕再度浮现,但已不如方才清晰。
“必须继续。”我说,“他们不会给我养伤的时间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许久,忽然道:“那我替你守着。每次你挪移之后,我会提醒你哪里出了问题。至少……别让你一个人瞎闯。”
我没有拒绝。
第七次尝试。
魂影前移,至肩胛,稳。
再进,至颈后,她低声提醒:“右臂下沉了,调整。”
我微调气息,继续推进。
最后一跃——
身形闪动,再跨十步,落于泉眼边缘。
落地瞬间,左肋剧痛,仿佛有冰锥刺入。我踉跄半步,手掌按住地面才未跌倒。
“这次左肩又提前动了。”她说,“而且你落地时重心偏右,魂影没完全归位。”
我喘息着点头。汗水顺着额角滑下,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痕。
“再来。”我说。
第八次。
第九次。
第十次……
每一次挪移都更加流畅,可每一次结束后的痛楚也愈发清晰。掌心的裂痕时隐时现,左肋的寒意已蔓延至背部,像是有冷风在体内穿行。
狐媚儿始终站在一旁,声音冷静而清晰,指出每一次细微的偏差。她不像在旁观,而是在与我共感每一次跃动。
直到第十三次。
我跃出十步,落地时竟未晃动。阴煞归体顺畅,魂骨虽仍有震颤,但已可控。
我站在泉边,望着脚下翻涌的黑水,第一次感觉到——这具身体,正在真正听从我的意志。
“这次,很好。”她走近,语气带着一丝欣慰。
我刚要开口,忽然胸口一紧。
魂骨猛地一跳,像是要破膛而出。我低头,看见掌心那道裂痕骤然加深,黑色血珠从中渗出,滴落在岩石上,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“无名!”她伸手扶住我手臂。
我抬手制止,缓缓盘膝坐下。双掌贴地,闭目调息。体内的震荡比任何时候都强烈,可我知道,不能再停。
就在这时,识海深处,幽冥鬼尊的声音悄然响起,仿佛从极远之地传来:
“幽冥鬼步,不在距离,而在痕迹。你踏过之处,若留不下半点气息,才算入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