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心的裂痕还在渗血，黑血顺着指缝滑下，在岩石上留下几道暗痕。我双掌贴地，体内阴煞一圈圈流转，试图将那股自左肋蔓延而上的寒意压下去。魂骨在胸口震颤，像是一块不稳的石头，随时可能崩裂。
刚才那一跃，十步距离，落地平稳，可代价也清楚摆在眼前。
狐媚儿站在我侧后方，没有说话，但她的呼吸比平时慢了半拍，这是她警惕时的习惯。幽冥豹伏在不远处的断岩阴影里，耳朵微动，鼻翼不断翕张，显然察觉到了什么异常。
我也感觉到了。
林子深处，有东西在动。
不是风，也不是落叶。是翅膀划破空气的频率，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嗡鸣。起初只是树冠某处轻微震动，接着，整片幽冥森林像是被惊醒的巨兽，无数黑影从枝叶间腾起，汇聚成团，朝我们所在的位置扑来。
“蝙蝠。”狐媚儿低声道。
我缓缓起身，左手按住左肋下方。那里像是被冰凿穿了一样，每动一次都牵扯着经脉发紧。可现在没时间调息了。
上百只幽冥蝙蝠已逼近百步之内，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翻卷的乌云。它们的利齿泛着青灰光泽，那是幽冥毒液凝结的痕迹——能腐蚀尸皮，侵蚀妖体，若被咬中，轻则麻痹，重则引发内火暴走。
“掩护后路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话音未落，我已催动阴煞灌入双腿。魂影先行探出，身体紧随其后。一步、两步……六步横掠而出，身形如烟般切入蝙蝠群前锋。
五指张开，阴煞凝聚于掌缘，化作锋利爪刃。
“幽冥鬼爪！”
我猛然挥臂，三道墨绿残影自指尖撕裂空气，迎面撞上的十余只蝙蝠当场炸开，碎肉与黑雾混杂着洒落林间。腥臭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但更多的蝙蝠立刻填补空缺，分作两翼包抄，速度反而加快。
我落地未稳，肩头一凉——一只蝙蝠擦过衣袍，尖牙险些嵌入皮肤。我反手一抓，将其捏碎，可就在这刹那迟滞，左侧经脉猛地一抽，魂骨剧烈震荡，仿佛要脱离躯壳。
脚步踉跄半步，我强行稳住身形。
不能停。一旦停下，就是死局。
“轰！”
三团赤金火焰自后方疾射而出，在空中接连爆燃。火光映亮林梢，数只蝙蝠在半空化作焦炭坠落。狐媚儿出手了。
她掐诀再引，指尖妖火翻腾，又甩出两簇火球，精准封住上方空域。蝙蝠群被迫分散，攻势出现短暂空隙。
我抓住时机，足底发力，再次施展“幽冥鬼步”。
这一次我不求远距挪移，而是以极小范围折返穿插。身形左右闪动，残影交错，逼得近身蝙蝠无法锁定目标。右手“幽冥鬼爪”连挥三次，每一次都带起一片血雾。
幽冥豹也动了。它低吼一声，前爪猛拍地面，腐叶与碎石飞溅而起，混着妖火余烬扬向空中，扰乱蝙蝠感知。几只俯冲的蝙蝠撞上烟尘，失去方向，一头扎进树干。
可这群蝙蝠并非无序进攻。
我眼角余光扫过林梢，发现它们飞行轨迹存在规律：每次攻击都由前排牺牲吸引火力，第二批随即从高处俯冲补位，节奏严密，像是受某种本能驱使，而非单纯野性。
“它们在试探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退到我身旁，手中妖火未熄。“不止是试探，是想耗死你。”
她说得对。我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太久。每一次施展“幽冥鬼步”，都会加剧魂体错位，掌心裂痕越来越深，连握拳都有撕裂感。
但我不能退。
这地方虽危险，却是最适合修炼“幽冥鬼步”的区域——地形复杂，障碍众多，正是磨炼瞬移精度的最佳战场。若此时撤离，下次未必还能找到如此合适的地点。
而且，逃不掉。
远处林影晃动，不止一处。除了蝙蝠，还有别的东西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。也许是毒蛛，也许是食魂蚁，再弱的幽冥生物，此刻也能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此地不宜久留，但亦不必逃。”我低声说。
说完，我故意放松对魂骨的压制，任一丝魂波动荡逸出体外。
果然，蝙蝠群立刻察觉，盘旋的阵型迅速收拢，开始压低高度，准备发动新一轮围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