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在剑锋上流转,长老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。他站在石台高处,左肩裂口渗出的血顺着道袍边缘滑落,在脚边积成一小滴。那柄镇邪古剑横于胸前,剑身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杀招。
我没有动。
双爪垂在身侧,指尖的暗红血珠还未干涸。刚才那一扑耗尽了所有余力,连站稳都需靠意志撑着。肋骨深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砂石在肺里摩擦。但我知道,现在不能退。
他的剑抬了起来。
不是刺,也不是劈,而是缓缓向上举起,剑尖指向洞顶。灵力自他体内奔涌而出,顺着经脉灌入剑身,金光越来越盛,竟在空中凝成一道虚影——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大光剑悬于头顶,剑刃边缘撕裂空气,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正气斩。
这三字在我心头浮现。不是靠听来的名号,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警觉。百万年沉眠中,我曾见过无数正道强者以天地正气诛杀异类,那一剑落下,山崩地裂,鬼神皆灭。如今,这一式终于落到我头上。
风开始旋转。
不是自然的风,而是由剑势牵引出的气流漩涡。四周浮石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,碎屑缓缓飘起,又被无形之力压向地面。空间被封锁,我能感觉到五感正在被压制,耳朵发闷,视线边缘模糊,唯有掌心那道铭文仍在跳动,微弱却坚定,像是井底传来的回应。
不能再等。
我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。就是这一瞬,我将残存的井力全部压向双腿,魂脉如被刀割,但我不管。幽冥鬼步——踏!
身形横向掠出十米,几乎贴着地面滑行。就在那一瞬,头顶的光剑斩落。
轰!
整片岩地剧烈震颤,一道深达数尺的沟壑自斩击点蔓延开来,碎石飞溅,尘雾冲天。我落地时右腿一软,膝盖重重磕在岩石上,但左手撑地,硬是没倒下。回头望去,那道剑痕足足横贯二十丈,尽头处一块浮石直接断裂,坠入下方幽暗深渊。
一剑之威,至此。
长老落地,双脚稳稳踩在石台上,剑尖轻点地面,金光未散。他盯着我,眼神不再只是杀意,多了几分凝重。
“你还能动?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伤成这样,竟还敢反抗?”
我没答话。
双爪缓缓抬起,黑雾从指间溢出,稀薄得近乎透明,但每一缕都在微微震颤,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即将爆发。我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,魂脉已经接近崩溃,尸核也在颤抖,可只要井还在,我就不能停。
他忽然动了。
一步踏前,剑光再起。
这一次没有蓄势,没有威压铺垫,纯粹是宗师级的快攻。剑锋划破空气,直取我咽喉。我本能地侧身,鬼步再启,可这一次,动作慢了半拍。
剑气擦过左臂。
布料撕裂,皮肤绽开,一道血痕从肩头延伸至手肘。痛感迟了一息才传来,火辣辣地烧进神经。我借着后撤之势拉开距离,双爪交叉于胸前,黑雾凝聚成盾,刚成型便迎来第二剑。
铛!
金光与黑雾撞击,冲击波震得我双臂发麻,脚下浮石接连碎裂。第三剑紧随其后,斜劈而下。我勉强抬爪格挡,却被巨力砸得单膝跪地,掌心铭文灼烫欲裂。
第四剑,直刺心口。
我已无路可退。
千钧一发之际,我猛地低头,右肩撞向剑锋侧面,硬生生用尸身的坚硬偏转其轨迹。剑尖擦着锁骨划过,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。与此同时,我右手骤然探出,五指成爪,直抓他握剑的手腕。
他瞳孔一缩,急忙抽剑。
可我已经抓住了机会。
左爪顺势上扬,黑雾缠绕指尖,狠狠扫向他面门。他仰头避让,护甲边缘再次被claw风撕裂,一道血线从眉角划至颧骨。他踉跄后退两步,第一次露出惊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