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石在火光下泛着暗青色,一角刻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,歪斜地嵌进石面。我接过狐媚儿递来的残片,指尖一缕阴气探出,缓缓渗入那道痕迹。石屑微微震颤,片刻后,一道血红色的符文浮现在表面,形如弯刀缠蛇——是血刀帮独有的传讯暗记。
我将石头翻转两圈,确认没有其他标记,然后抬眼看向她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在你闭关时。”她声音压得很低,“和其他寒髓石混在一起送来,若不是火光照得清楚,根本看不出异样。”
我点头,把碎石放在掌心合拢。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。归顺之后,所有物资交接都由各族首领亲自押送,且不得携带任何附带物品。一块不起眼的石头能混进来,说明有人刻意为之。
幽冥豹从岩壁跃下,落地无声,鼻尖微动,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低鸣。它已按我之前的命令去查探血刀帮营地外围的踪迹,现在回来,显然是有了结果。
“说。”我盯着它。
它前爪在地上划了三道痕,又用尾尖指向北侧通道,接着伏低身子,做出潜行姿态,最后抬头望向我,眼神锐利。
它在告诉我:昨夜子时,有一个人离开营地,走的是偏僻小道,身上带着阳火气息,停留时间不足半炷香,返回时脚步轻快,似无负担。
阳火……那是正道传送阵才会残留的气息。
我闭上眼,体内阴气顺着经脉游走一圈,而后引动归心台残存的血契感应。三十六道印记安静地分布在神识之中,像散落的星点。我逐个扫过,直到某一瞬,一道极弱的波动闪过,如同水波被风吹皱了一下,随即沉寂。
那一道,属于刑九的手下——血刀帮副帮主,屠三。
他昨晚曾试图向外传递一丝阴气,虽立刻切断联系,但还是被我的魂丝捕捉到了异常震荡。结合幽冥豹带回的消息,时间和行为完全吻合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我睁开眼,语气平静。
狐媚儿眉头紧锁:“要不要现在动手?趁他还未再传消息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,“此刻抓他,等于告诉幕后之人我们已经察觉。正道若知内线暴露,反而会加快行动,甚至改变计划,打我们措手不及。”
她咬唇:“那怎么办?任他继续通风报信?”
“不。”我站起身,将手中碎石捏成粉末,任其飘落,“从现在起,所有外来物资停收。今后每一份灵材,必须由族中长老当面递交,不得代劳。”
她立刻明白我的意思:“你是想……放些假消息出去?”
“不止。”我看向归心台残基,“他们想知道我在哪闭关,想知道防线布置,想知道我何时恢复。那就给他们看。”
她眼睛一亮:“引蛇出洞?”
“是反杀。”我低声说,“让他们以为时机成熟,倾巢而来。等他们踏入幽冥腹地,我会让整个地底变成他们的葬身之所。”
她不再多言,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我叫住她,“联络白骨营和黑岭寨,让他们派精锐在北口至归心台之间布三道幻雾障,雾中掺入迷魂粉,再埋设阴雷阵,触发机制改用活体感应,非我亲令不得解除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还有,通知所有归顺者,近期不得私自调动人马,若有违令者,视同叛徒处置。”
她点头,身影一闪,没入幽暗通道。
幽冥豹低吼一声,跃上高岩,蹲踞在边缘,双耳不断转动,目光锁定血刀帮方向。它会一直守着,一旦屠三再有异动,立刻示警。
我重新盘坐于归心台残基之上,五指张开,掌心向下,引导尸核中的阴气缓慢扩散。这一次,我不再单纯修炼,而是以“九幽炼魂诀”重构启动节律。
原本的仪式流程是公开的——先引煞入体,再凝魂成丝,最后贯通归心印记,形成群体压制。这套方式已被正道研究透彻,若大战开启,对方完全可以预判反击节奏,提前布防。
我将口诀改为逆向运转:先以神识锚定三处忠诚印记为支点,构建稳定波动场,再通过细微频率差识别异常连接,最后才释放威压。这样一来,即便他们知道我要用此术,也无法准确预测发动时机。
修改完毕后,我试演一遍,魂丝顺利搭上三道印记,反馈清晰稳定。比之前更隐蔽,也更难防备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。
我未睁眼,只将感知延伸出去。来人步伐稳健,呼吸均匀,是狐媚儿回来了,但比预计快了许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