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闻到别的气味了。”狐媚儿说。
我们跟上。沿着干涸河床下行约半里,地势渐低,两侧岩壁合拢成一道窄谷。尽头处有个隐蔽洞穴,入口被藤蔓遮掩,若非幽冥豹带路,很难发现。
洞内传来轻微响动,像是有人在翻动草药。
狐媚儿示意我们停下,独自上前,拨开藤蔓走入。我和幽冥豹藏于外侧阴影中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片刻后,她走出,身后跟着一个年迈的老狐妖,拄着一根枯木杖,双眼浑浊却透着警惕。
“这位是灰爪族的老族长。”狐媚儿说,“他们世代居于此地,采药为生,从不参与争斗。”
老狐妖盯着我,目光在我苍白的脸和幽绿的眼眸上停留许久:“异类……你不是妖,也不是人。”
“我是来找答案的。”我直言,“葬心渊,万妖果,骨蛟。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沉默良久,终于叹口气:“你们也来了……已经第三批了。”
“前三批都死了?”我问。
“两个逃了回来,疯了。”他摇头,“一个只剩半截身子爬回河边,临死前喊着‘红眼开了’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万妖果确实在葬心渊中心,每逢月蚀现形一次。骨蛟是上古遗种,靠吞噬妖魂维持不死。它不吃活物,专吸神识。靠近的人,还没动手,就被抽空了意志。”
“有没有办法避开它?”
“有。”老族长缓缓道,“葬心渊西侧有一片塌陷区,地脉断裂,妖力紊乱,骨蛟不愿踏足。那是唯一的死角。但要穿过枯骨林,路上布满风翼族和赤鬃群的哨卡,稍有动静就会引来围攻。”
狐媚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饰碎片,递过去:“这是我们一族的信物。若您愿意告知具体路径,此物归您,且我以血脉起誓,保灰爪族三年平安。”
老人接过玉饰,摩挲许久,终是点头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皮卷,摊在地上。上面用炭笔勾勒出一片曲折地形,标注了几处隐秘通道。
“沿这条干河道走,避开主路。经过三处断崖后,会看到一片倒伏的巨树群,那里曾是古战场,尸骨遍野,如今成了迷障之地。穿过那里,就能抵达葬心渊西缘。”
我俯身细看,发现图中标记的一处洼地正与引路石感应最强的位置吻合。
“谢谢。”我收起地图残片。
老族长却突然抬头:“你们若去了,千万别碰那果子落地前的影子。影子会动,会叫你的名字。”
我没应声,将地图小心收入怀中。
走出洞穴时,天色已暗,雾气自四野升起,缠绕在枯石之间。幽冥豹伏在前方,耳尖不断轻颤,似察觉到什么异常。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狐媚儿低声道。
我停下脚步,缓缓抬头。远处一座高崖之上,隐约有一块突出的岩石,形状如鹰喙。岩石边缘,一道细微的反光一闪而过——像是金属,或是瞳孔反射的月光。
我没有出声,只是握紧了黑刃的刀柄。
我们继续前行,贴着河床边缘的碎石带移动。风渐渐变冷,带着腐叶与铁锈混合的气息。狐媚儿突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臂。
前方五十步外,一棵倒伏的古树横卧在地,树干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首蛇身兽,漆黑如墨,线条凌厉。下方还有一道新划的符印,残留着未散的妖力波动。
她刚要开口,幽冥豹猛地转身,全身毛发炸起,死死盯住右侧山脊。
那边的岩石缝隙中,一枚细小的骨钉正缓缓转动,尖端对准了我们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