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豹的耳朵猛地一抖,全身肌肉绷紧,死死盯着那枚缓缓转动的骨钉。我站在原地,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,只是将体内阴煞缓缓沉入脚底,借着干涸河床的裂纹悄然扩散出去。那骨钉尖端泛着冷光,明显不是随意插在石缝里的摆设,而是某种监视手段的核心。
狐媚儿的手轻轻搭上我的手臂,指尖微凉。她没出声,但我明白她的意思——不能硬闯。
“退。”我低声道。
三人缓缓后撤,脚步贴着碎石边缘移动,尽量不激起尘烟。我们绕向河床下游一段低洼处,那里岩壁合拢,形成一道天然遮蔽。刚站定,我便察觉脚下土壤中有异样波动,像是有东西在吞噬某种气息。我立刻收束神识,不再外放。
“他们能截断感知。”我说,“不是靠眼睛看,是靠别的东西。”
狐媚儿从袖中取出一小撮灰烬,指尖轻弹,灰烬飘散在空中,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,朝右侧山脊方向微微倾斜。她皱眉:“是影噬类的手段,专门吞食神念波动。若刚才我用了妖识探查,现在已经被发现了。”
我点头,心中已有判断。
“布虚影。”我说。
掌心一翻,尸核微震,三缕残魄自体内剥离,化作极淡的气息分别朝三个方向掠去——一路沿河床上行,一路钻入侧方灌木丛,最后一道则直奔前方倒伏古树的阴影之下。这些并非实体,只是用阴煞模拟出的虚假行踪,专为诱敌暴露。
三十步内,两道残魄骤然中断,仿佛被什么无声咬断。唯有通往古树的那一道依旧存在。
“他们在清理外围干扰。”我收回最后一道残息,确认它未受侵扰,“说明只能对付偏离主路线的气息,无法锁定本体。”
“而且。”狐媚儿眯眼望向高崖,“他们不敢靠近。否则不会用这种远距离手段。”
幽冥豹伏在地上,鼻翼抽动,却迟迟未发出警示。它闻不到活物气味,这意味着对方可能根本不在现场,或是用了隔绝气息的秘法。
“操控影噬虫的人,至少是大妖级细作。”我低声说,“能在百步外精准截杀神念,还能隐藏自身行迹,绝非普通斥候能做到。”
狐媚儿冷笑:“看来我们还没进枯骨林,就已经被人盯上了。”
我摸了摸怀中的引路石,它仍在震颤,但青芒忽明忽暗,像是受到了某种压制。这不对劲。此前它一直稳定指引方向,从未出现波动。如今这般状态,显然是外界力量在干扰它的感应。
“有人想让我们走错路。”我说,“故意放出假信号,等我们踏入埋伏圈。”
“那还往前走?”狐媚儿问。
“当然走。”我盯着远处那片盘根错节的巨树群,“但我们得换条路。”
地图残片在我手中摊开,炭笔勾勒的地形清晰可见。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处于“倒伏巨树群”边缘,也就是老族长所说的迷障之地入口。那里曾是古战场,无数妖魂残念滞留不去,形成了天然的乱流区,连高阶妖识都难以穿透。
“进去。”我说,“让他们的虫子也瞎了眼。”
三人迅速调整方位,沿着河床底部潜行。这里地势低陷,又被多年水流冲刷出沟壑,正好掩住身形。狐媚儿取出几片干枯藤叶,在掌心点燃,火焰呈幽绿色,带着刺鼻气味。她将燃烧后的灰烬洒在四周,又以指为笔,在地面划出三道短痕。
“乱息阵。”她收手,“短时间内能混淆追踪气息,撑不了太久,够我们进去了。”
幽冥豹率先跃入巨树群边缘。这里的树木早已死去,枝干扭曲如挣扎的手臂,树皮剥落,露出黑褐色的木质。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腐殖土,踩上去绵软无声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味道,像是久未通风的地窖,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。
我走在中间,左手按在黑刃刀柄上,右手始终贴着地面,通过阴煞感知周围动静。每一步都极为谨慎。这片区域不仅有自然形成的乱流,更残留着战斗时爆发过的妖力余波,稍有不慎就会触发残留禁制。
走了约半里,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塌陷地带,地面裂开数丈宽的缝隙,深不见底。一根巨大的树干横跨其上,成了唯一的通路。树干表面刻满了符文,颜色暗红,像是用血画成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