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媚儿的手指从那面残破的旗帜上收回,指尖沾了点泥灰。她没说话,只是将手指在袖口轻轻擦了下。我盯着旗面上那个缠绕锁链的兽头图腾,蹲下身,掌心贴住地面。
阴煞顺着经脉渗入泥土,沿着布料纤维中残留的气息逆向追溯。那股波动极淡,像是被人刻意抹去过三次以上,只留下一丝断续的痕迹。它不是朝裂谷深处去的,而是从东南方一处低洼岩台扩散出来的。方向明确,路径清晰。
这不是警告,也不是陷阱。
是信号。
我站起身,拍了拍手:“他们想见我们,但不敢露面。”
狐媚儿冷笑一声:“风翼族的人,从来都是躲在风里看别人拼命。”
幽冥豹伏在地上,鼻翼微张,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呜咽。它闻到了——一缕极淡的气流扰动,带着羽毛燃烧后的焦味,那是飞行妖族强行压制速度时才会留下的痕迹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话音刚落,东南方岩台边缘的空气微微扭曲,一道灰影自上方滑落,落地时膝盖微屈,右手迅速按住腰间刀柄。他身形瘦削,背后一对残缺的羽翼收拢在肩胛之间,眉心嵌着一枚青鳞,在昏光下泛着冷色。
“我是翎。”他直起身子,目光扫过我们三人,最后停在我脸上,“风翼族信使。”
我没有回应。狐媚儿站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,手指已经搭上了袖中暗器。幽冥豹没有动,但背脊的毛微微炸起。
翎似乎早有预料,双手缓缓抬起,示意无害。“我不是来开战的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谈合作的。”
“合作?”狐媚儿嗤笑,“你们风翼族前脚刚在枯骨林埋下三十六根影噬钉,后脚就来说合作?”
翎眉头微动:“那些钉子不是我们放的。”
“不是你们?”我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上面的螺旋纹,是你们祖传的封印刻法。连刀鞘都对得上。”
他沉默了一瞬,随即点头:“确实是我们的人留下的。但他们已经死了。三天前,赤鬃群突袭我们的前哨,把整支小队钉死在树干上,用的就是我们自己的手段。”
空气忽然沉了下来。
“所以你现在来找我们?”我说,“因为没人可用?”
“因为你们能活到现在。”翎直视我,“正道围剿你们百万里不灭,血魔子设局七次都被你们反杀。你们不是逃命的,是破局的。”
狐媚儿眯起眼:“你想让我们替你报仇?”
“不是报仇。”翎摇头,“是自救。赤鬃群已经联合岩鳞部,准备踏平我们最后的栖息地。我们撑不过十日。但如果你们愿意出手一次,我们可以给你们进葬心渊的路。”
我盯着他:“你们知道路?”
“不止是路。”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青铜片,表面刻着交错的沟壑纹路,“这是‘断脉图’,记录了葬心渊外围七处地脉断裂点的位置。只有同时破坏这七个节点,才能让骨蛟陷入短暂昏迷——否则,任何人靠近百丈之内,都会被它一口吞下。”
狐媚儿眼神变了。
我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引路石最近的异常震动,很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地脉节点被人提前激活,形成了压制场。若真是如此,单靠我们三人硬闯,等于送死。
“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动手?”我问。
“长老被困在‘锁风窟’,被九重禁制封印。”翎的声音低了几分,“我们必须有人在外面打破地脉共鸣,才能让他脱困。而这件事,需要外界的力量介入——不能是妖族,否则会引起大阵反噬。”
我冷笑:“所以我们正好合适?异类,不沾因果?”
“你们比谁都清楚什么叫绝境。”翎看着我,“我们也一样。”
幽冥豹突然低吼了一声。
我回头,看见远处林隙间的雾气微微晃动,像是有东西在移动。不是风,是重量压过腐叶的声音。
翎也察觉到了,脸色微变:“他们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