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雾扑在脸上，带着硫磺的灼意。我松开狐媚儿的手腕，没有后退，直接盘坐在滚烫的岩石上。地面微震，那是地脉深处传来的波动，断续而规律。我把掌心贴得更紧，阴煞顺着经脉渗入岩层，探向四周。热流搅乱了气息追踪，短时间内，追兵无法锁定我们的确切位置。
幽冥豹伏在地上，鼻翼抽动几下，喉咙里的低吼渐渐平息。它趴了下来，前肢收拢，尾巴轻轻扫过地面——暂时安全。
我抬眼看向翎：“你说祭坛是总控枢纽，那它怎么影响七处节点？”
他没说话，从怀中取出那块青铜片，放在一块平整的黑石上。指尖沿着沟壑滑动，七点微光依次亮起，连成一个环形轨迹。光点之间有细若游丝的亮线连接，像是某种共鸣路径。
“引律柱在祭坛中央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稳，“只要七处节点同时被破坏，力量会通过地脉反向传导，引发共振逆流。骨蛟依赖地气维持清醒，一旦共振被打乱，它会陷入短暂昏沉。”
狐媚儿蹲在一旁，盯着铜片上的光路：“也就是说，必须有人在祭坛启动引导？”
“对。”翎点头，“而且只能是外来者。妖族血脉与葬心渊同源，触碰引律柱会被反噬烧尽神魂。”
我伸手将铜片翻转。背面刻着一行古篆，笔划深峻——“葬渊者，非取果，乃镇劫。”
我冷笑：“你们瞒得真好。这果子不是为了谁突破修为，是为了压制地脉之劫。”
翎神色未变：“是压制，也是生机。若不取果，月蚀之时地脉彻底崩裂，葬心渊方圆千里都会塌陷。不只是我们风翼族，灰爪、岩鳞、赤鬃……所有依附此地生存的族群，全得陪葬。”
我没有立刻回应。尸核在胸腔内缓缓转动，感知着周围每一寸气流的变化。他说的或许是真的，但真相从来不止一面。
我把铜片收回袖中：“我可以带队破局，但有两条规矩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第一，行动全程由我指挥。你提供情报和协助，不得擅自调动人手，更不准靠近祭坛。若有违令，我不在乎是不是盟友。”
翎沉默片刻，眉心青鳞微微发亮，那是誓约印记的反应。他点头：“我答应。”
“第二。”我逼近一步，寒气自体内溢出，直逼他面门，“若我发现这是个局，哪怕只有一丝陷阱的痕迹，我会亲手毁掉引律柱，让你们的地脉提前炸开。你们想活命，就得赌我愿意走完这条路。”
他呼吸一滞，额角渗出一丝冷汗，却没后退。“我以青羽符印立誓，所言无虚，违者神魂俱灭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眉心的青鳞猛地一闪，随即归于沉寂。契约已定。
狐媚儿站起身，走到我身边，低声说：“他没撒谎。那种印记，一旦虚假立誓，当场就会焚魂。”
我嗯了一声，目光仍锁着翎。信不信是一回事，用不用是另一回事。眼下局势，我们必须往前走，而他是目前唯一能指路的人。
“断喉峡怎么走？”我问。
“穿过这片热雾区，再往西南三里，就是哭魂坡边缘。”他指向雾气最浓的方向，“坡底有条暗道，通向断喉峡底部。但那里是赤鬃群的巡逻禁区，他们每隔两个时辰换一次岗，巡队五人一组，携带嗅灵犬。”
“什么时候换岗？”
“下一个交接在半个时辰后。等他们交班混乱时，是最好的突入时机。”
幽冥豹耳朵忽然竖起，转向东南方。我跟着感应，地脉震动中有极轻微的脚步声，正从远处绕行而来，数量不多，但移动有序。
“不是追兵。”我说，“是巡队，在外围兜圈子，还没发现我们具体位置。”
狐媚儿眯眼：“那我们现在就动？等他们交接时混进去？”
“不行。”我摇头，“太急容易撞上落单的斥候。而且我们还不清楚暗道内部结构。贸然进去，等于送死。”
翎看了我一眼：“你是想等天黑？”
“不是等天黑。”我望向头顶。厚重雾层遮蔽了天光，但我能感觉到时辰将近黄昏，“是等月升。月气一动，地脉共振开始预热，守卫会分心监测渊底动静。那时候，才是最佳时机。”
狐媚儿思索片刻：“我可以提前布火。妖火不显光，只烧气脉。等接近节点时，一点即燃，扰乱他们的警戒阵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