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，一座城池静静矗立。城墙不高，灰石垒砌，城门处人流往来，商贩摆摊，守卫巡逻。旗幡在风中招展，写着“青阳”二字。
“那就是青阳城。”我说。
狐媚儿走到我身边，眯着眼打量那座城：“看起来……和传说中不太一样。没有结界，也没有正道大阵镇守？”
“正道不会在每座城都设防。”我站起身，拍掉衣上的泥土，“这只是个凡人聚集地，真正的修行者，都在深山大派里。”
她说：“可我们这样进去，怕是还没走到城门口，就被当成妖怪打了。”
我看向她。她脸上还带着妖气，眸光流转间有淡淡的红晕，若是普通人见了，定会惊呼怪异。我自己也不好——肤色苍白，双眸泛绿，寻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。幽冥豹更是通体黑毛，四肢缭绕着若有若无的阴火，根本没法光明正大地走在街上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我说，“先藏形，再探路。”
我引他们穿过荒坡，进入一片废弃的林子。枯枝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，树干腐朽，勉强能遮住身形。我们在一棵歪斜的老槐树后停下。
“你来改容貌。”我对狐媚儿说。
她点点头，指尖掐诀，一团微弱的红光在脸上流转。片刻后，她的五官柔和了几分，妖气收敛，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年轻女子，只是眉梢眼角仍藏着几分俏丽。
“你呢？”她问我。
我闭眼，调动体内残存的阴煞，让它在面部经络中游走。皮肤颜色渐渐变得正常，接近常人，但双眼依旧泛着幽绿，无论如何都无法完全掩盖。
“只能做到这样。”我说。
“够了。”她说，“只要不开口说话，不让人盯着看太久，应该没问题。”
我又看向幽冥豹。它趴在地上，身形缩小了一圈，黑焰隐去，只剩下一身油亮的黑毛，像只普通的野犬。它低哼一声，表示可以隐藏。
“接下来，我去城门口看看情况。”我说。
“我去。”狐媚儿拦住我，“你这副样子，站那儿不动都会引来麻烦。我长得普通些，又能装成赶路的姑娘，更容易打听消息。”
我想了想，点头：“可以。但记住，不要暴露身份，不要惹事。若遇到正道之人，立刻回来。”
她笑了笑：“我又不是莽夫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衣裙，又从袖中取出一块素布披在肩上，遮住半张脸，转身朝林外走去。
我和幽冥豹留在原地。它趴在我脚边，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，听着远处的动静。
我靠在树干上，目光始终盯着青阳城的方向。
这座城看似平凡，但越是这种地方，越容易藏龙卧虎。一个不起格的小摊贩，可能是退隐的老修士；一个挑水的汉子，或许练过横练功夫。人间不同于幽冥与妖界，这里的强者往往不显山露水。
而且，正道的耳目遍布天下。玄风真人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。我们必须小心行事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阳光偏移，影子拉长。
忽然，幽冥豹抬起头，望向城门方向。
我立刻警觉。
没过多久，狐媚儿回来了。她脚步很快，脸上有一丝异样。
“怎么了？”我问。
她喘了口气，压低声音：“城里在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三日前，城西擂台赛上，有个年轻道士一拳打死了参赛武师。那人临死前喊了一句——‘你们骗我，这世上根本没有灵气’。”
我眉头一皱。
她继续说：“现在满城都在议论，有人说那是邪术杀人，有人说那道士是疯了，还有人说……人间灵气正在消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