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它像不像，敢冒充良民，就该杀！”
我听着这些话，脚步不停。这些人不知道自己在欢呼什么。他们只知道有个“怪物”要被杀了，于是兴奋，于是期待。就像当年那些围在我坟前的正道弟子，举着符咒，喊着“诛邪”，眼里闪着狂热的光。
我们终于抵达鼓楼前。
高台早已搭好，黑石垒砌，四角插着白幡，上面写着朱红大字：“荡魔正道”。中央立着一根香炉，紫烟袅袅上升，隐约可见“诛邪榜”三个篆文刻于其侧。台下人群密密麻麻，里三层外三层，不少人踮脚张望。
几名青阳派弟子持剑巡行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其中一人手中仍托着那面铜镜，正缓缓移动。
我拉着狐媚儿退到边缘一处货摊后，借着悬挂的布帘遮掩身形。幽冥豹卧在脚边，耳朵紧贴脑袋，一动不动。
“你说……他们会怎么杀？”她忽然问。
“不会用刀。”我说，“这种场合，要的是震慑。他们会用雷符引天罚，或是以净火焚身，让所有人亲眼看着‘邪祟’化为灰烬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又道：“可那妖物还没认罪呢。”
“在他们眼里，存在本身就是罪。”
话音刚落，远处传来钟声。三响过后，人群骤然安静。
所有目光转向高台入口。
一道身影缓步登台。
灰袍广袖，须发皆白，手持拂尘。他每走一步，脚下石板便泛起一圈淡青色涟漪。修为不弱，至少是元婴之上。
“是青阳派执法长老，玄明子。”狐媚儿低声道。
我盯着那人背影，尸核微微震颤。不是因为惧怕，而是感应到了某种熟悉的气息——那种高高在上、自诩正义的味道，和玄风真人如出一辙。
他在高台中央站定，拂尘一甩，朗声道：“今日本门设擂，非为争名逐利，乃为清肃世间邪祟！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三日前，我派弟子于城西缉拿一名伪装成书生的狐妖，其吞噬十三命案，罪证确凿！今日当众行刑，以儆效尤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两名弟子押着一个铁笼走上高台。笼中蜷缩着一团模糊身影，四肢扭曲，血迹斑斑，却仍有微弱起伏。
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那就是妖怪？”
“太可怕了！居然能变成人样！”
“烧了它！快烧了它！”
我盯着那铁笼，忽然发现一件事——那团身影虽然残破不堪，但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既不求饶，也不嘶吼，甚至连痛苦的呻吟都没有。
它只是静静地趴着，像在等待什么。
玄明子抬起手，掌心浮现一道金符。他正要将其掷向香炉，启动阵法。
就在这时，铁笼中的身影缓缓抬起头。
一张满是血污的脸露了出来。
然后，它笑了。
嘴角咧开，露出森白牙齿，眼睛直勾勾地盯住玄明子，一字一顿地说：
“你说我是妖……那你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