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血落在她掌心的瞬间，那缕残火猛地一颤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。火焰颜色由金转赤，不再是微弱摇曳的模样，反而在空中凝出一道模糊的狐影。那影子极淡，轮廓也不清晰，却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，轻轻一旋，便扫过前方三名正欲逼近的执法弟子。
他们脚步顿住，脸上闪过一丝惊惧。
我撑着没倒下，右臂已经完全动不了，皮肉翻卷处渗出的黑气顺着经脉往胸口蔓延。左臂也好不到哪去，强行催动尸气后，整条手臂结满了霜纹，像是被寒冰从内到外冻结。但我不能退，哪怕只剩一口气，也得站在她前面。
狐媚儿靠着墙，头微微低垂，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。可她的手指还在动，指尖那点火光虽小，却始终没灭。我知道她还没撑不住，只要这火不熄，她就不会倒。
执法卫首领站在五步之外，手中令牌紧握，指节泛白。他盯着天上那道银紫色光芒，脸色变了又变。那光悬在青阳城上空百丈，不落也不散，符文流转间隐隐有威压透下，连擂台地面都微微震颤。
他终于开口：“收阵。”
声音不大，却让所有弟子立刻停步。原本围成半圆的执法卫迅速后撤，重新列队，剑尖朝外，既不进攻，也不撤离。他们的目光全被天空吸引，有人甚至忘了握紧兵器，只顾抬头望着那诡异的光团。
我没动。
我知道这时候哪怕眨一下眼，都可能被人抓住破绽。我死死盯着执法卫首领，同时用眼角余光扫视四周。幽冥豹还躺在不远处的血泊里，身体不动了，但眉心有一点极淡的幽光在缓缓流转。那不是活气，也不是魂火，更像是一种……残留的执念。
它还没彻底断气。
我咬牙，将最后一点尸核之力压入脚底。地面裂隙中霜气蔓延，形成一道薄而脆的屏障，横在我与对方之间。虽然挡不了多久，但至少能争取片刻喘息。
风从断墙缺口吹进来，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。狐媚儿的身体晃了一下，我侧身扶住她的肩膀，发现她的衣袖已经被冷汗浸透。她睁开眼，看了我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
但她掌心的火，又跳了一下。
执法卫首领忽然抬手，青铜令牌对准天空。令牌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痕，那是灵力反噬的征兆。他似乎想做什么，却又迟疑着不敢出手。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一名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。
没人回答。
那道银紫色光芒开始缓慢旋转，中心位置出现一个微小的黑洞般的漩涡。周围的云层被牵引着向内卷曲，形成一圈环状气流。空气变得粘稠，呼吸都有些困难。
我感觉到体内的尸核在震动，不是因为伤势加重，而是某种本能的警觉。就像深埋地底百万年时，每逢天劫将至，体内总会提前生出感应。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——危险，来自上方。
狐媚儿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。
她的力气很小，指尖冰凉，但抓得很紧。我低头看她，见她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别……看太久。”她终于挤出几个字，声音沙哑，“会……被拉进去。”
我心头一凛，立刻移开视线。再看向那光芒时，只敢用余光扫视。果然，刚才那一瞬的直视让我脑海出现了短暂的空白，仿佛灵魂差点被抽离。
执法卫首领也收回了令牌。他脸色铁青，额角渗出汗珠，显然刚才的试探让他吃了亏。
“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。”他喃喃道，语气里第一次有了动摇，“难道……真是神迹？”
“不是神迹。”我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石摩擦，“是盯上我们的东西。”
他猛地转头看我，眼中闪过怒意：“你竟敢——”